第272章 离散之章(1/2)

场景一:九幽寒渊·魔心狱

陈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静室中那枚散发着诱人寒气的黑色玉简,是怀中长海微弱的气息,是新月的惊呼,是肖静的尖叫,是若涵癫狂的呢喃,还有那道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的诡异低语:“……魔性深种……九幽呼唤……来吧……归于本源……”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将她吞没。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光怪陆离、却又死寂到令人发狂的诡异天地。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无穷高处倒悬着的、如同钟乳石般尖锐嶙峋的幽暗岩层,散发着惨绿或暗紫色的磷光,勉强照亮下方。脚下是冰冷湿滑、布满苔藓与黏液的黑色岩石,蜿蜒延伸,看不到尽头。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弥漫着浓烈的硫磺、血腥、以及一种陈腐的魔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刀片,割裂着肺叶与魂魄。

这里便是九幽寒渊?与想象中纯粹的、极致的寒冷不同,这里更是一种混杂了阴寒、污秽、混乱与绝望的“恶寒”。无处不在的魔气如同活物,疯狂地试图钻入她的每一个毛孔,与她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魔元产生着共鸣与冲突。

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那并非纯粹的内伤,而是她的血脉,她强行压制的魔性本源,在此地无处不在的魔煞之气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轰然爆发!

“呃啊——!”

陈珊痛苦地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扣进冰冷的岩石,指甲崩裂,渗出黑色的血液。她周身的护体灵光早已破碎,那身因梓琪觉醒而共鸣显现的、以水蓝银纹为主的“锦绣涟沥”战袍,此刻竟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清冷的色调被浸染,透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深紫色,袍角的云雷纹路扭曲成狰狞的魔纹,隐隐有漆黑的魔气从中渗出,与周遭环境交融。

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枷锁正在松动,某种深埋的、被她遗忘或刻意忽略的“本质”,正在这九幽之地的呼唤下,缓缓苏醒。无数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念头,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冲击着她残存的理智。

她想杀戮,想破坏,想将所见的一切都撕成碎片!包括……她自己。

“不……不能……长海……还在等我……梓琪……新月……” 她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那滔天的魔念,牙齿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鲜血混合着黑色的魔气滴落。她颤抖着手,摸向怀中——空空如也!

长海!周长海不见了!是被那诡异力量分开了?还是……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她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扫视四周,试图寻找任何线索。然而,除了无边无际的诡异岩层、弥漫的魔煞、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与低沉咆哮,什么都没有。

不,有东西来了。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点幽绿、猩红、惨白的光点,如同鬼火,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那是栖息在九幽寒渊中的魔物——扭曲的骸骨魔、流淌着脓液的污血怪、由纯粹怨念凝聚的幽魂、以及一些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违背常理的恐怖存在。它们被陈珊身上散发出的、精纯而诱人(对它们而言)的魔气所吸引,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滚开!” 陈珊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清明意志与灵力,一掌拍出!深紫色的魔气混合着残存的冰寒灵力,化作一道扭曲的冲击波,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骸骨魔震碎。

然而,更多的魔物涌了上来。它们似乎不知恐惧,只有吞噬与毁灭的本能。

陈珊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剧烈喘息,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猩红与清明疯狂交替。体内的魔元在暴走,在吞噬她原本的灵力,在改造她的身体与魂魄。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要么被魔性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要么被这些无穷无尽的魔物分食。

绝望,如同这九幽的寒气,浸透了她的骨髓。

“长海……对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她闭上眼睛,两行混合着血与魔气的泪水滑落。但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芒!

不!不能放弃!长海还在某处等着她!梓琪和新月她们也需要她!她答应过要保护她们!她陈珊,岂能死在这种污秽之地!岂能被这该死的血脉和魔性掌控!

“想要我的力量?想要我的命?” 她嘶声低吼,挣扎着站起,深紫色的战袍无风自动,魔纹流转,周身的魔气不再仅仅是失控的外泄,而是开始被她以残存的意志,强行收束、凝聚,“那就来啊!看是你们先吞了我,还是我先……杀光你们!”

她不再纯粹抵抗魔性,而是试图以顽强的意志,去引导、去驾驭这股暴走的力量!哪怕最终可能彻底沉沦,但在此之前,她要杀出一条血路!她要活着离开这里!去找长海!去和同伴汇合!

战斗,在这九幽深处,以最血腥、最疯狂的方式爆发。深紫色的魔光与各色诡异的光芒交织,怒吼与嘶鸣响彻死寂的渊薮。陈珊如同困兽,在魔物的海洋中左冲右突,每一步都留下淋漓的鲜血与破碎的魔物残骸。她的意识在杀戮与魔性的侵蚀下逐渐模糊,唯有“活下去”、“找到他们”的执念,如同风中残烛,顽强不灭。

而在这片战场的极远处,那倒悬岩层的最高点,一双毫无感情、仿佛由最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眸深处,倒映着陈珊浴血奋战、逐渐滑向深渊的身影,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观察实验品般的漠然兴趣。

场景二:天河源流·星坠之殇

与九幽寒渊的污秽混乱截然相反,新月所处的,是一片美到令人窒息、却也空寂到令人疯狂的纯白之地。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际。只有无穷无尽的、缓缓流淌的乳白色“水流”,散发着至清至纯、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与杂念的浩瀚气息。这便是传说中的“天河源流”——并非真实的河流,而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水之法则与纯净灵机的显化之地。点点星光般的法则碎片,如同微尘,在这乳白色的“水流”中沉浮、闪烁。

新月悬浮在这片纯白的中心,身上水蓝银纹的“锦绣涟沥”战袍光华流转,与周遭的天河源流气息隐隐共鸣,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与通透。体内的灵力活泼泼地自动运转,水灵珠悬浮在她身前,欢快地吞吐着精纯的水灵之气,之前因隔空助梓琪而消耗的力量正在飞速恢复,甚至变得更加精纯。腰间那无形的锁链上,七点蓝色星光也明亮了许多,缓缓旋转,仿佛在与这天河源流的道韵交流。

这本该是绝佳的修炼宝地,是女娲娘娘所说的“稳固根基”的理想之所。

但新月的心,却如同被冰封,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她是如何来的?记忆的最后一幕,是陈珊抓住九幽寒渊玉简后骤然爆发的魔气,是肖静被无形力量拖拽的尖叫,是若涵癫狂地扑向静室门口(那里有梓琪可能归来的方向),然后便是那道诡异的低语在她脑海中响起:“……知识……奥秘……真相的碎片……在此流淌……来寻吧……”

下一刻,她就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眼前一花,便来到了这里。

没有战斗,没有危险,只有无边无际的宁静、纯净、与……孤寂。

太静了。静到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到魂魄微微震颤的回响。静到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担忧、恐惧、愧疚,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内心。

梓琪在哪里?是否安全归来了?她拿到“烬火生莲”了吗?

陈姨怎么样了?她那暴走的魔气……在九幽寒渊那种地方……

静儿被拖去了哪里?十万大山……她那么胆小,会不会……

若涵姐姐和若岚……还有周长海前辈……

还有女娲娘娘那冰冷的安排,那背后赤裸裸的算计与分离……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让她根本无法静心修炼。这天河源流的气息越是纯净,越是能映照出她内心的纷乱与焦灼。她尝试运转功法,却几次险些灵力走岔。

她知道,女娲娘娘(或者那诡异力量)将她送来此处,绝不仅仅是为了让她“闭关稳固”。这天河源流本身,或许就隐藏着什么。那些沉浮的星光碎片,那些流淌的道韵,是否蕴含着某些被掩盖的“知识”与“真相”?

想起那诡异低语提到的“真相的碎片”,新月心中一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灵识缓缓散开,尝试去接触、感悟那些沉浮的法则碎片。

起初,涌入脑海的是一些模糊的、关于水之大道本源、造化生机的感悟碎片,浩瀚深邃,让她获益匪浅。但渐渐地,一些不和谐的、支离破碎的画面与信息,开始夹杂其中——

她“看”到一片笼罩在无尽灰雾与血色中的破碎山河,哀嚎遍野,星辰陨落。

“听”到无数重叠的、充满绝望与疯狂的祈祷与诅咒。

“感觉”到一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恶意与毁灭意志,正从时空的深处缓缓苏醒。

还有一些破碎的词句,与她腰间山河社稷图残片的波动隐隐呼应:“……社稷倾覆……山河泣血……阴女归位……祭……”

这些碎片信息杂乱无章,却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真实感与压迫感。新月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冷汗。这就是……女娲娘娘与三叔公讳莫如深的“大劫”的一角?这就是山河社稷图所承载的,部分残酷“真相”?

她还想看到更多,但那些碎片却忽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朝着她的灵识疯狂冲击!更可怕的是,她腰间那七点蓝色星光骤然光芒大盛,与那些狂暴的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牵引,仿佛要主动将她拉入那些破碎而危险的“真相”深渊!

“呃!” 新月闷哼一声,连忙切断灵识,封闭感知,水灵珠光华暴涨,护住心神。但那些碎片化的恐怖景象与信息,已然如同噩梦,烙印在她脑海深处。

这不是修炼,这是……危险的窥探!是这“天河源流”中沉淀的、关于某些可怕未来的记忆碎片,正在被她身上的山河社稷图残片吸引、激活!

女娲娘娘让她来此,真的是为了稳固力量?还是为了……让她提前接触这些,催化她的“成长”或“觉悟”?亦或是,这天河源流本身,就是某个巨大“信息”或“陷阱”的一部分?

孤立无援,面对浩瀚而危险的天河源流,面对脑海中那些令人窒息的恐怖碎片,新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沉重。她该继续探索,追寻可能隐藏的真相?还是该固守本心,尽快稳固力量,然后想办法离开,去寻找同伴?

腰间那无形的锁链,似乎更沉了一些。那些已点亮的蓝光,与那些未点亮的暗灰轮廓,在此地纯净光芒的映照下,对比更加鲜明,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她,去填充那些空白,去背负更重的宿命。

她缓缓抱紧双膝,将脸埋入臂弯。水蓝色的战袍在纯白的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孤单。

场景三:十万大山·稚魂惊

肖静从未想过,世界上会有如此可怕的地方。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不是夜晚那种有星月的黑,而是浓稠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暗。参天古木的枝叶在极高处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将本就微弱的天空彻底隔绝。脚下是厚厚堆积、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落叶与淤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霉烂与腥臊气味。无数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藤蔓、蕨类、苔藅,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磷光,反而更添诡谲。

空气湿热粘稠,弥漫着浓烈的瘴气与无数种难以辨别的花草、毒虫、腐烂物混合的怪异气味。耳边充斥着永不停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嘶叫、爬行、以及某种低沉诡异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无数张利齿在暗处磨砺。

这里便是十万大山深处,南疆最神秘、最危险的瘴疠之地。

肖静瘫坐在一棵巨大的、生满血红菌类的古树根下,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她身上那件因梓琪觉醒而略微变化的粗布衣裳(她未觉醒战袍),此刻沾满了泥污、草汁与某种暗绿色的粘液,破了好几处口子,露出下面被荆棘划伤、被毒虫叮咬得红肿不堪的皮肤。

冷,饿,怕,还有一阵阵袭来的、让她头晕目眩的恶心与虚弱感——那是瘴气与轻微中毒的症状。

她是如何到这里的?记忆的最后,是陈珊阿姨可怕的魔气爆发,是新月的惊呼,是若涵姐姐癫狂的喃喃,然后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狠狠拖入黑暗!天旋地转中,她只记得自己摔在了这片可怕的森林里,怀里的那个锦囊(女娲娘娘给的)掉了出来,系口松开,里面的丹药滚落,瞬间就被潮湿的泥土和落叶吞没,只有那张简陋的地图飘了出来,被她下意识死死攥在手里。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方向,不知道时间。她只会漫无目的地乱走,然后被盘结的树根绊倒,被带刺的藤蔓划伤,被突然窜出的、色彩艳丽的毒蛇或蜘蛛吓得魂飞魄散。她不敢喝那些看起来清澈、却可能含有剧毒或蛊虫的溪水,只能舔舐树叶上冰冷的露珠。她又累又怕,终于支撑不住,躲到了这棵大树下。

“梓琪姐姐……新月姐姐……陈珊阿姨……呜呜……你们在哪里……静儿好怕……这里好黑……有怪物……”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呜咽着。从小在相对安宁环境长大的她,何曾经历过这等绝境。那些在说书人口中、在志怪传奇里才会出现的恐怖场景,此刻成了她亲身经历的现实。孤独与恐惧,如同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快要将她彻底吞噬。

“沙沙……沙沙……”

轻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上爬行的声音,从她背后的树根缝隙中传来。

肖静的身体瞬间僵住,连抽泣都停止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泥土与某种甜腻腥气的味道。

是……是什么?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扭过头。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就在她身后不到三尺的树根窟窿里,一双大如铜铃、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暗黄色的眼睛,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睛下方,是布满细密鳞片、微微开合的吻部,露出里面森白的、带着倒钩的细齿。

那是一条蛇?不,那脑袋太大了,而且……那眼睛里的神色,不像野兽,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审视?

“啊——!!!”

极致的恐惧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肖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她忘了方向,忘了荆棘,忘了毒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那双可怕的眼睛越远越好!

她跌跌撞撞地冲入更深的黑暗,被藤蔓绊倒,摔进冰冷的泥潭,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尖锐的树枝划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火辣辣的疼,但她毫无所觉。身后的“沙沙”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仿佛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乐趣。

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肺叶火烧火燎,双腿如同灌铅,眼前的景物开始发黑、旋转。她脚下一软,再次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要死了吗?像那些误入山林再也没能出去的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可怕的黑暗里,被毒虫啃噬,化为腐土?

不……不要……爹爹……娘亲……你们在哪里……静儿还没找到你们……梓琪姐姐说过要帮静儿找家人的……静儿不能死在这里……

绝望与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翻过身,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惊恐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暗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浮现,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磷光,她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那是一条粗如人腿、长达数丈的怪蛇,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如同苔藅般的鳞片,头部扁平,额生一只小小的、暗红色的肉瘤,吐出的信子竟是诡异的幽蓝色。

怪蛇缓缓游近,在距离肖静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下,高高昂起头颅,那双暗黄色的眼睛冰冷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满脸血污的弱小猎物。它似乎在评估,在欣赏猎物的恐惧。

肖静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死死攥着胸前那枚新月姐姐给的、据说能“辟邪”的普通玉佩(其实没什么用),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到来。

她颤抖着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那怪蛇依旧停在原地,但目光却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了她的……右手?

肖静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右手还紧紧攥着那张从锦囊里掉出来的、简陋的羊皮地图。地图的一角,沾着她的血迹。

怪蛇的暗黄色眼眸,在看到她手中染血的地图时,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那冰冷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疑惑?或者说,是某种……回忆?

它缓缓低下头,将巨大的头颅凑近地图,幽蓝色的信子轻轻吞吐,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肖静吓得魂飞魄散,一动不敢动。

良久,怪蛇抬起头,再次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目光中的恶意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肖静完全无法理解的情绪。

然后,在肖静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头恐怖怪蛇,竟然缓缓地、无声地,向后退去,重新没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那双暗黄色的眼睛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

“沙沙”声远去,周围重归死寂,只剩下肖静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喘息声。

得……得救了?

为什么?

是因为这张地图?还是因为……她的血?

肖静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更大的迷茫席卷了她。她看着手中那张简陋的、染血的地图,上面模糊的线条和标记,在此刻看来,仿佛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十万大山,究竟藏着什么?那怪蛇,又是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侥幸活了下来。但下一次呢?这片无边无际的恐怖山林里,还有多少未知的危险?

寒冷、饥饿、伤痛、恐惧,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徘徊过一次后,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活下去”的执念,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小草,在她心中悄然萌发。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要活着出去。要找到梓琪姐姐,新月姐姐,陈珊阿姨。要找到自己的家人。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将那张染血的地图小心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然后,她扶着岩石,一点一点,艰难地站了起来。

黑暗依旧,前路未卜。

但这一次,她眼中的泪水已经擦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光芒。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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