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民生为本(1/2)
肇元仲春柳芽新,帝出未央察庶尘。
寒叟啼饥催政急,白叠求种向西邻。
五仓布宇储丰岁,三熟南田补庾贫。
但使黎元衣食足,强汉根基自固真。
公元242年,肇元六年仲春,长安城内外花事渐盛,柳絮轻飞。未央宫大朝会上寰宇视野带来的震撼与海军改制的激昂仍在朝野间回荡,皇帝刘禅连日处理政务,心情颇佳。这一日,天清气朗,他忽生闲暇之兴,欲暂离宫禁,体察一番京畿春色。遂只带少数贴身侍卫,换上寻常贵族子弟的锦衣,乘马出宫,信步由缰,往长安城西的渭水之滨行去。
虽已入仲春,然北地春迟,早晚时分仍带着料峭寒意。灞桥垂柳方才抽出嫩黄新芽,郊野田地间,农人已开始忙碌,为新一年的春耕做准备。刘禅策马缓行,看着沿途景象,心中亦感舒畅。帝国正迈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未来,而这根基,终须落在这一片片宁静的田野与辛勤的黎庶之上。
行至一处名为细柳营的旧地附近(并非军营,乃一寻常村落),忽见道旁枯草丛中,蜷缩着一位老者。老者衣衫褴褛,单薄不堪,在春寒中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身旁放着一根木棍和一个破旧的陶碗,显是乞食之人。
刘禅勒住马,眉头微蹙。长安乃天子脚下,虽经战乱恢复不久,但在朝廷尽力安抚下,已少有流离失所、冻饿街头之景。他示意侍卫上前询问。
侍卫下马,走近老者,温言问道:“老丈,何以在此受冻?家中无人否?”
老者抬起浑浊的双眼,见来人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吓得挣扎着想跪下,却被侍卫扶住。他颤声道:“贵……贵人恕罪……小老儿不敢挡道……只是,只是实在冷得受不住,歇歇脚……这就走,这就走……”
刘禅已下马走来,闻言心中更是一沉。他解下自己的锦缎披风,亲手披在老者身上,问道:“老丈不必惊慌。朕……我且问你,春耕在即,为何流落至此?可是家中遭了变故?”
温暖的披风裹身,老者似乎缓过一口气,眼泪却淌了下来:“多谢贵人……小老儿本是扶风郡人,去年秋收后,郡里闹了场不大不小的马瘟,家里唯一驮粮拉犁的瘦马也没了。儿子前些年当民夫去征南蛮后没了音讯,就剩老汉和一个孙儿。本想冬日里砍柴换点粮食熬过去,谁知今春倒寒,老汉身子骨不中用,病了一场,把攒下的一点粟米都吃尽了……地没法耕,租子却要交……只好……只好把孙儿抵押给邻村富户为奴,换了点粮食,自己出来……出来寻条活路……”老者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刘禅默然。他深知,在这时代,一匹马对于一个农户意味着什么,一场小小的意外,就足以让一个家庭陷入绝境。而这春寒,对于缺衣少食的贫苦百姓而言,更是雪上加霜。他身上华贵的锦衣,与老者破烂的单衣、抵押孙儿的惨剧,形成了刺眼的对比。那席卷寰宇的雄心壮志,此刻被这最具体、最微末的民生之苦狠狠撞了一下。
他令侍卫取来干粮和热水给老者,又吩咐道:“送老丈去附近官驿安置,查明其所言属实,由京兆尹拨付钱粮,助其赎回孙儿,恢复生产。日后此类事,地方官需及时上报赈济,不得使民有冻馁之患!”
老者千恩万谢,被侍卫搀扶离去。刘禅却再无游兴。他望着远处田野里那些躬身劳作的身影,心情沉重。强汉,不应只是兵锋所指、万邦来朝的强汉,更应是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无惧寒暑的强汉。
***
返回未央宫,刘禅即刻召见丞相诸葛亮、大司农孟光、少府等掌管财政、农事、仓储的官员。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刘禅将今日所见缓缓道来,末了,沉声道:“朕今日方知,宫墙之外,料峭之春寒犹能杀人!北地苦寒,百姓冬春之际,仅靠麻絮、败絮充塞衣被,如何能御严寒?朕尝闻,西域有物,名曰白叠(棉花),其絮轻柔温暖,甚于丝麻。昔年张骞凿空西域,或有提及。为何至今未能广植于中土,惠及我民?”
大司农孟光回道:“陛下仁德,念及百姓疾苦。白叠子(棉籽)确曾有贡品传入,然多种植于皇家苑囿观赏,其纺纱织布之法与中原迥异,且产量甚低,故未能推广。”
“未能推广?”刘禅目光锐利起来,“是不能为,还是未尽力为之?其法异,可学!其产低,可择良地广种!北地如凉州、雍州北部、并州等地,光照充足,或适宜此种作物。岂能因循守旧,坐视百姓受冻?”
他当即下令:“丞相,大司农,即刻拟旨:其一,派使者疾往西域诸国,不惜重金,寻求优质白叠子种,并延请擅长种植、纺织白叠之工匠入汉,授以爵位田宅。其二,于敦煌、张掖、金城(兰州)、冯翊等地,划出官田,设为‘白叠试种园’,由精于农事之官专司其事,摸索种植之法,记录水土气候。其三,诏令天下,鼓励北方郡县农户试种白叠,凡愿种者,官府贷予种子,免其头年租赋,并以市价收购其所产白叠絮。其四,于将作大匠下设立‘白叠纺织坊’,专研纺纱织布之机具与技法,务求尽快织出我大汉自己的棉布!”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直指推广棉花种植的核心难题。诸葛亮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陛下不仅有心,更有具体方略。他即刻应道:“臣遵旨。此乃惠及万民、抵御寒冬之良策,臣必督促尽快落实。”
孟光也激动道:“若此事能成,北地百姓再无冻馁之忧,陛下功德无量!”
两月之后,一支风尘仆仆的使团从西域带回了几大袋珍贵的白叠子种和两位略显惶恐的西域织工。负责敦煌试种园的是一位因罪贬谪至此的原农官赵过(借用历史人名)。他悉心向西域织工请教,日夜守在田埂上,记录着棉籽发芽、生长的每一个细节。敦煌风沙大,他常常被吹得满嘴沙土,却毫不在意。一次为了抢救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砸伤的棉苗,他彻夜未眠,用自己的衣服为棉苗遮护,自己却感染了风寒。当他看着那些最终存活下来、绽放出白色棉桃的植株时,病容满面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他详细记录的《敦煌试种白叠手记》,成为了日后中原棉花的种植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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