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民生为本（2/2）

处理完御寒之事，刘禅思绪又转到那老者“粮食吃尽”的哀告上。“民以食为天”，粮食安全，乃是帝国最根本的基石。如今虽大体太平，但天灾人祸难免，一旦一地有灾，若粮秣不继，极易引发流民，动摇国本。

他看向悬挂起来的巨幅大汉疆域图，手指划过南北东西，缓缓道：“天下之大，丰歉不均。中原熟而边郡饥，南方涝而北方旱，自古皆然。朕意，当建立一套储粮备荒、调剂丰歉之制，使无论何时何地，百姓皆不致因饥馑而流离失所。”

他提出构想：“其一，于全国东南西北中五大区域，择交通便利、地势高燥、易守难攻之要地，设立五大中央储备粮库。中原粮库设于洛阳，辐射司隶、兖豫；东方粮库设于临淄，辐射青徐淮扬；南方粮库设于江陵，辐射荆益；西方粮库设于长安，辐射雍凉；北方粮库设于蓟县（北京附近），辐射幽并冀。每座大仓，需能储粮百万石以上，派重兵守护，由中央直辖。”

“其二，于每一郡国，皆需设立郡级应急粮库，储粮规模需能保障本郡百姓三个月基本口粮，由郡守负责管理，定期查验更新。如有贪腐、以次充好等问题，一律处斩！”

“其三，建立粮情监测与调运体系。各郡需定期上报粮价、雨晴、收成预测。一旦某地出现饥荒苗头，附近粮库需立即根据朝廷指令，开仓平粜或赈济，并可从其他丰裕地区调粮补充。务必使‘谷贱不伤农，谷贵不伤民’。”

这套体系远超当时的常规仓储概念（如常平仓），具有了国家级战略储备和宏观调控的雏形。孟光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压力巨大：“陛下圣虑深远！此策若成，实为万世之基！然……如此巨量粮秣，如何征集？又如何保障其不腐不蠹？”

刘禅道：“粮秣来源，首要自是农业之本。需继续推行丞相‘务农殖谷，闭关息民’之策，兴修水利，推广代田法、区种法等精耕细作之术，提升关中、中原等地产量。其次，可以部分盐铁之利、商税，于丰年时向农户平价购粮入库。”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地图的南端，那片新近探明的肥沃之地：“然，朕尚有一思，或可为我大汉再添一巨大粮仓。丞相、大司农可知，交州以南，林邑、扶南、都元等都护乃至更南之海岛（东南亚），其地炎热，雨水充沛，稻米可一年三熟，其产量，远非中原一年一熟或两熟可比！”

诸葛亮颔首：“臣确有所闻。然其地瘴疠横行，土邦林立，路途遥远，恐难为我所用。”

“事在人为！”刘禅断然道，“其地虽远，然海路已通。其民虽异，然我汉家文明物产，岂无吸引力？朕意：可遣使臣，携中原丝绸、瓷器、铁器，与南方诸国、土邦贸易，大量收购其稻米。同时，可鼓励我汉民南下，于交趾、九真、日南等郡，乃至扶南等条件适宜之处，开辟大型稻米庄园，仿效其一年三熟之法制，雇佣当地土人，或教授其更先进之农耕技术，所产稻米，皆可经由海路，源源不断运回中原，输入各大储备粮库！”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此非仅为解一时之饥，实乃将南方沃土，变为我大汉之海外粮仓！水军……不，海军新改制的南海舰队，其首要任务，便是护卫这条海上粮道的畅通无阻！”

这是一个极具魄力的设想，将帝国的粮食安全与海洋扩张战略紧密结合了起来。诸葛亮抚扇沉吟片刻，眼中光芒越来越盛：“陛下此策，可谓一举数得！既固国本，又实边郡，更扬国威于南海！臣以为，可行！可先从与扶南、林邑贸易入手，同时于交州试点屯田，待积累经验，再逐步南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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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令颁布后，一位名叫田穰的关中老农，因其精通农事，被选入南下图粮的使团。他年过半百，从未见过大海，更畏惧南方传说中的瘴气。但听说南方稻米能救无数北地饥民，他毅然告别家人，登上了南下的海船。船至交趾，湿热的气候让他病倒了好几次，但他仍强撑着病体，深入田间地头，仔细观察记录当地水稻的种植时节、水土要求。他发现当地耕作粗放，便拿出从中原带来的铁犁和深耕细作的技术，与当地农人交流，极大地提升了产量。他在家信中写道：“此地之稻，确如陛下所言，生长极快……儿孙们不必再担心挨饿了。爹虽苦，然心中甚甜。”一年后，他带回了数十种适合不同环境生长的稻种和厚厚一沓《南土农事记》，为帝国开发南方粮仓立下了汗马功劳。

***

诏令频传，帝国的国家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通往西域的驿道上，使者带着寻求棉种的任务再次出发。

北方的官田里，农官们小心翼翼地播下来之不易的棉籽，像呵护婴儿般照料。

各大战略要地，庞大的官仓开始选址规划，民夫工匠开始聚集。

南方的海港，装满丝绸瓷器的商船启航，而返航时，则满载着金黄的稻谷。

交州的荒地上，来自中原的移民，在军队的保护下，开始焚烧草木，开垦出片片稻田，与当地土着从最初的警惕，逐渐走向交流与合作。

刘禅站在未央宫的高台上，目光不再仅仅向东望向海洋，也向南望向那片充满生机的热土，向西望向那片即将带来温暖的绿洲，更投向这片广袤帝国疆域上的每一个郡县，每一个村落。

他知道，强汉的根基，在于科技之利，在于军旅之威，更在于这亿兆黎民的温饱与安康。唯有让百姓身有所暖，腹有所饱，心有所安，帝国迈向寰宇的巨轮，才能真正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