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瓦旧土,暗潮初涌(2/2)

村里的人开始准备午饭。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一缕一缕,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带着饭菜的香味。

小院里,晚晴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

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一盘炒得油亮的青菜,一碟腌得恰到好处的萝卜干,还有一锅白米饭。简单,却很丰盛。

“将军,小姐,吃饭啦!”晚晴在院子里喊。

苍昀和沈知意从屋里出来,在石桌旁坐下。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苍昀看着鸡汤,有些惊讶。

“今天是战后第一次全村一起吃饭啊。”晚晴理直气壮,“大家都要吃好一点。”

“全村一起?”沈知意愣了一下。

“嗯。”晚晴点头,“灵虚老先生说,中午在村头的空地上,摆上几桌。各家各户都带一点菜,一起吃。算是……算是庆祝。”

“庆祝什么?”沈知意问。

“庆祝我们还活着。”晚晴想了想,认真地说。

这句话,让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苍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轻轻吹了吹,递给沈知意:“那就先从我们这桌开始。”

沈知意接过勺子,喝了一口,鸡汤的鲜味在舌尖绽开,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好喝。”她由衷地夸了一句。

“那是我一大早去后山抓的鸡。”晚晴得意地说,“跑得可快了,我追了好久才抓到。”

“辛苦了。”苍昀笑了笑,“以后别这么拼。想吃鸡,可以让别人去抓。”

“那怎么行?”晚晴撇嘴,“我可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要补身子,当然得我亲自去。”

沈知意被她逗笑了:“我又不是病人。”

“你比病人还让人操心。”晚晴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赶紧埋头吃饭,生怕被她听见。

其实,沈知意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却暖暖的。

吃过饭,村里的人陆续往村头的空地走去。

空地上,已经有人提前摆好了几张长桌。桌子是用粗糙的木板搭成的,上面铺着干净的粗布。

各家各户端着自己做的菜,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端着一大盆红烧肉的,有端着一篮子馒头的,有提着一坛自酿米酒的,还有人抱着一大盘刚出锅的饺子。

“来来来,这是我家娘子做的红烧肉,大家都尝尝!”一个壮汉笑着把肉放在桌上,引来一片叫好声。

“这是我娘做的饺子!”一个小男孩捧着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里面有肉,还有菜!”

“这是我家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大家都能喝!”一个中年男人把酒坛放在地上,拍了拍坛口。

空地上,渐渐热闹起来。

苍昀和沈知意走过去时,已经有不少人围在桌边,互相招呼着,笑着,说着话。

“少主!”有人看到苍昀,立刻喊了一声,“快来尝尝我家的菜!”

“少主,喝一杯!”有人举起酒碗,“这碗酒,敬你!”

“还有我!还有我!”又有人挤过来,“少主,我家儿子说,长大要像你一样厉害!”

苍昀被他们围在中间,有些哭笑不得。

“大家先吃。”他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的。”

“这碗酒,”他从地上提起一坛米酒,亲自给每一桌都倒了一点,“敬英灵坡上的兄弟们,敬所有牺牲的族人,也敬还活着的我们。”

“敬英灵!”有人喊。

“敬灵族!”有人接着喊。

“敬少主!”还有人喊。

“敬大家!”苍昀笑着纠正。

众人齐声大笑,笑声在空地上回荡。

沈知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这些笑声来之不易。

它们是用无数人的生命换来的。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空地上。

孩子们在一旁追逐打闹,大人们喝酒聊天,老人们坐在桌边,慢慢嚼着菜,看着这一切,眼里满是欣慰。

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可就在这一片热闹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正在悄悄蔓延。

村外的小路上,一个背着竹篓的采药人,正慢慢往村里走来。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头上戴着斗笠,脸上蒙着一层薄纱,看不清容貌。竹篓里装着刚采来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走到村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村口新立的木牌。

木牌上,用遒劲的字迹写着——“灵族村”。

采药人的目光,在木牌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

他的眼神,在斗笠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灵族……”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沙哑,“终于又出现了。”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竹篓的边缘,像是在确认什么。

竹篓的底部,藏着一样东西,被草药掩盖得严严实实。

那是一只黑色的小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不是灵族的。

也不是那些已经被消灭的仇家的。

而是一个陌生的标记。

采药人笑了一下,笑容被薄纱遮住,看不真切。

“别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先看看。”

他抬脚,走进了村子。

村口的守卫,是两个年轻的族人。他们刚经历过战争,对陌生人自然有些警惕。

“你是?”其中一个守卫上前一步,打量着他。

“路过的采药人。”采药人放下竹篓,声音温和,“听说这里最近打了一场大仗,受伤的人多,我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卖点草药。”

守卫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我们村里有自己的医婆。”另一个守卫道,“一般不买外人的药。”

“我知道。”采药人笑了笑,“我也不是来做生意的。只是顺路,想讨碗水喝,歇歇脚。”

守卫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那你在村口歇一会儿。”守卫道,“水可以给你喝,但别乱走。”

“好。”采药人点头,很配合地在村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他从竹篓里拿出一块干饼,慢慢嚼着,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村里的情况。

他看到了新修的屋顶,看到了正在玩耍的孩子,看到了空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长桌,也看到了远处那块新立的石碑。

“英灵之碑……”他的目光在石碑上停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灵族啊灵族……”他在心里慢慢道,“你们以为,把那些人杀了,就安全了?”

他抬起头,看向村子深处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那里,是苍昀和沈知意住的地方。

他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游戏,才刚刚开始。”

午后的风,带着饭菜的香味,吹过村口。

采药人低下头,继续慢慢嚼着干饼,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竹篓底部的那只黑色令牌,在阳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村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孩子们的嬉闹声,还在回荡。

炊烟,还在袅袅升起。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

可在这片平静之下,一股新的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它藏在陌生的眼神里,藏在不起眼的竹篓里,藏在看似普通的问候里。

灵族的新生,刚刚开始。

新的危机,也正在路上。

炊烟袅袅掩村郭,笑语声声入长河。

谁见竹笠匆匆影,暗把新澜起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