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火教 ？ 其五 · 被接纳（2/2）

“你们……在山外，如何相处的？”

岩姒愣了一下。

烬夭也僵住。

这种问题不是审问，而更像父母在了解孩子交了什么朋友。

但烬夭的心却立刻紧缩。

岩姒却很自然地说：

“我们一起修习，一起行路……她怕亮，我就替她遮。”

“我怕冷，她就靠着我睡。”

“我们不吵架，也不抢东西。”

“她……很乖。”

烬夭猛地偏过头，脸在影里红得像被火烤了一下。

岩瑶后听着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明显浮出不忍与怜惜。

她忽然轻轻地笑了笑，声音轻如流焰：

“那便好。”

岩炎也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烬夭身上。

这次，他压低声音，极认真地说：

“孩子，你在火殿中，不必惧。”

“这里，是姒儿的家。”

“她带你来，你便是客。”

“没有人会伤你。”

烬夭怔住了。

她一生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混沌的风从不温柔，影兽互相吞噬，影民躲避光，不敢靠近任何人。

她以为“被允许活着”已经是天赐恩惠。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告诉她——

她是客。不是祸。

她忽然说不出话，眼睛红了一圈。

岩姒轻轻握紧她的手：“你看，我说过的。”

烬夭猛地低头，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

岩炎却已经收回了目光，抬手示意岩姒：

“今日先安顿你们。明日，再带她正式拜见火族律官。”

岩瑶后说道：

“我让人准备些清火汤，给她压惊。”

他们走后，殿门重新闭上。

火纹光从门缝退回去，只余下屋内的一层暖焰。

岩姒转头，烬夭仍站在原地。

她像被捧起又轻轻放下的影，不知所措地抠着自己的衣角。

“……姒。”

她第一次主动叫她。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不会讨厌我吗？”

岩姒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的笑和火光一样暖。

“不会。”

“他们只是第一次见你。”

“火族心硬，但人不坏。”

烬夭低着头，声音颤颤：

“……那你呢？”

岩姒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我当然喜欢你。”

烬夭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某种一生渴望却不敢奢求的东西，被人轻轻递到了手心。

屋内安静极了。

只有烬夭的心跳，像混沌底层第一次见到光时的那一下——

慌张、滚烫、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