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风信标(2/2)
回到广场时,共鸣石上的彩球已经稳定下来,表面的纹路不再杂乱,而是像水纹般层层扩散,七域纹在其中有序地流转,沙纹过处,火纹便起;冰纹来时,雷纹相迎;风影相随,浪纹兜底,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看来气脉不是要打架,是想‘赴宴’。”老木灵看着彩球笑了,“它们在等咱们搭个‘宴台’,让七域的气脉能好好见个面,说说话。”
“宴台?”众人面面相觑。
“对,气脉宴。”老木灵的根须在地上画出个复杂的阵图,阵图中心是共鸣石,周围分布着七个点,分别对应七域的方位,“咱们在断脉谷旁的影溶洞设宴,那里是七域根脉最密的地方。每个域界都带上能代表自家气脉的灵材,沙域的陶、炎域的火、冰原的冰、雷域的晶、风域的布、影域的石、浪域的贝,把这些灵材摆在阵图的七个点上,再用韧草的根须把它们连起来,就能给气脉搭个‘说话’的桥。”
他顿了顿,根须指向风信标:“风信标颤动,不是预警,是在发请柬。你听它的声音,‘呜——呜——’,是在喊‘来呀,来呀’。”
众人再听风信标的鸣响,果然,那声音里少了之前的尖锐,多了几分绵长,像在温柔地呼唤。共鸣石上的彩球也跟着“嗡”地一声,射出七道彩光,分别落在七个域界的方向,光里裹着细小的纹路,像封烫金的请柬。
“我回去准备沙陶!”沙域的信使第一个站起来,他的纹石板上,沙纹已经变得柔和,正顺着光的方向流动,“红沙岗的陶土混了炎域的火纹泥,能同时承住沙火两脉。”
“我们带熔火炭!”炎域的信使拍着胸脯,“要选烧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老炭,火纹纯得很,不会灼着其他气脉。”
冰原的信使要带冻灵泉冻的冰雕,雷域的信使准备了能聚雷纹的晶簇,风域的信使要织风纹布,影域的信使说影溶洞的石壁能映出所有气脉的影子,浪域的信使则要带蓝海深处的珍珠贝,贝壳内侧的浪纹能让气脉更温润。
“我来守风信标。”老木灵说,根须紧紧缠住青铜柱的基座,“它什么时候停稳,就说明气脉准备好了,我会用根脉传信给你们。”
信使们纷纷启程,广场上的七道光渐渐散去,只留下共鸣石上旋转的彩球,像个耐心等待的灯笼。风信标的鸣响越来越柔和,柱身的七域纹缓缓转动,光晕在地上投下流动的影子,像在画一张通往影溶洞的地图。
四、暗涌里的期待
入夜后,混生城的气脉异动更明显了。
西漠的沙粒顺着街道的缝隙往里钻,在石板上堆出小小的沙涡,涡心泛着火红,像藏着个微型的熔火坑;炎域的热风裹着冰粒从窗缝挤进来,落在地上“滋滋”作响,竟结成了带火纹的冰花;冰原的寒气渗进地窖,却在酒坛上画出雷纹,让酒水“咚咚”地跳着;雷域的电光在云层里闪烁,却顺着风藤的纹路往下爬,在韧草桥的栏杆上织出张电网,网眼竟是影纹的形状;风域的气流卷着浪沫穿过市集,在陶瓮上留下浪纹的湿痕;影域的黑影在墙角流动,边缘却镶着沙黄的边;蓝海的潮气漫过城墙,在砖缝里长出带着风纹的海藻……
居民们却不惊慌。白天信使们的话已经传开,大家都知道这是气脉在“赴宴”前的躁动。有孩子追着带火纹的冰花跑,用手指去碰,冰花不化,反而在指尖留下个暖暖的红点;老人们坐在屋檐下,看着墙上流动的纹路笑,说这比往年的气脉图热闹多了;连混生城的猫狗都显得格外兴奋,围着地上的沙涡打转,爪子踩过的地方,竟留下了混着多种纹路的小脚印。
影溶洞里,影域的信使已经带着族人布好了阵。溶洞的石壁上,他们用凝影露画出了巨大的七域纹,灯光照过,纹路上便浮现出对应的气脉流动——沙的沉、火的跃、冰的静、雷的急、风的飘、影的藏、浪的柔,像幅立体的气脉图。七个石台上,已经摆好了初步的阵基:沙域的陶土、炎域的火石、冰原的冰块、雷域的石髓、风域的草茎、影域的黑石、浪域的海盐,只等正式宴时换上更精纯的灵材。
“你看这里。”影域信使指着溶洞中央的石笋,石笋顶端的水滴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里竟同时映出七种颜色,“水滴里有七域的气脉,它们早就混在一起了。”
远处,韧草桥的根须还在生长,新生的芽尖带着七彩的微光,往影溶洞的方向延伸,像在给气脉宴铺一条柔软的地毯。万灵树的根脉也在地下呼应,树干上的年轮泛着银光,每一圈都刻着新的纹路,记录着这场气脉的邀约。
风信标终于慢了下来,柱顶的风叶不再疯狂旋转,而是随着气脉的流动轻轻摆动,像在打拍子。柱身的七域纹稳定地亮着,光晕在夜空中连成一个完整的环,将混生城温柔地罩在里面。
老木灵的根须传来消息:“明晨卯时,气脉聚。”
影溶洞里,所有人都收到了这带着根脉气的消息。七个石台上的阵基微微颤动,仿佛在应和这即将到来的盛宴。石壁上的气脉图流动得更快了,沙纹与火纹交握,冰纹与雷纹相拥,风影浪纹缠成一团,像群迫不及待要共舞的伙伴。
夜风吹过混生城,带着七域的气息——沙的燥、火的暖、冰的凉、雷的烈、风的清、影的沉、浪的咸,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首朦胧的歌。这首歌里没有不安,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古老而温柔的期待,像大地深处传来的低语:
“该聚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