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百年孽债(1/2)

矗立在人界东边最显赫之地,是王家那座占地极广、气象森严的府邸。

朱漆的大门厚重如城墙,城府邸内里楼阁重重,飞檐斗拱,尽显顶级世家的奢华底蕴。

王家主宅的“玄符堂”内,浓烈的朱砂与沉水香的气味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迫着人的口鼻。

巨大的紫铜香炉中,青烟笔直如柱,袅袅升腾,撞上绘满繁复符箓的藻井穹顶,才丝丝缕缕地散开。

堂内光线幽暗,唯有堂上主位两侧,两盏巨大的青铜鹤形灯烛台,燃着幽幽的青色符火,将端坐中央的人影拉得巨大而扭曲,投在身后森然的壁画上。

家主王褚晟,年约五旬,一张瘦长的脸如同刀劈斧削,颧骨高耸,薄唇紧抿,构成一种刻薄寡恩的轮廓。

他并未看下方侍立的两人,低垂的眼睑下,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专注而冰冷地舔舐着手中一卷残破泛黄的兽皮古卷。

那兽皮边缘焦黑卷曲,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古朴气息,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卷上的符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堂下右侧,王褚晟的胞弟王柏磊,身形微胖,脸上挂着惯常的和气笑容,只是那笑容从未真正抵达眼底。

王聂璋则是一副世家公子的矜贵派头,长身玉立,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被骄纵豢养出的阴鸷戾气。

他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掠过主位上的伯父,停留在他手中的书卷上,深处便飞快地闪过一丝混合着轻蔑与贪婪的寒光。

“父亲……”王聂璋的声音不高,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慵懒腔调,在这过分安静的堂中却清晰可闻,“钦守堂兄这都出去几日了?莫不是又醉在了哪个温柔乡里,忘了归家的时辰?这族中子弟的规矩,伯父平日里,可是教导得极严的!”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只是单纯的疑问。

王柏磊立刻假意轻斥:“璋儿,休得胡言!你堂兄是稳重人,定是去办你伯父交代的要紧事了!”

说着,他转向王褚晟,脸上堆起更深的笑容,语气关切,“大哥,钦守侄儿可有传讯回来?我们王家树大招风,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呢,还是早日回府稳妥些!”

王褚晟捏着古卷的手指微微一顿,青白色的指节凸起,他没有抬头,只是喉间发出一声极短促的轻哼,像冰锥刮过石板。

这哼声里蕴含的警告和厌烦,让王柏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王聂璋也下意识地收敛了那点外露的倨傲。

玄符堂内重归死寂,只有符火在灯盏里无声燃烧,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微响。

王褚晟的视线重新落回古卷上的符文,指尖的力道却无意识地加重了一分,兽皮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他心中那份因儿子迟迟未归而滋生的焦躁,此刻如同暗流下的水草,缠得他心头烦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将达到时——

“家主!家主!不好了!”

一声尖锐惶急的嘶喊,如同淬毒的利箭,猛地撕裂了玄符堂内凝滞的空气!

沉重的大门被“哐当”一声从外面撞开,两名穿着王家护院服饰的汉子,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沾满尘土和不知名的暗褐色污迹,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他们两人中间,合力抬着一副临时拆下的门板,门板上蜷缩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影。

那人影正是王家少爷,王钦守!

他原本华贵的锦袍此刻成了破碎褴褛的布条,被暗红近黑的血污和泥土浸透,湿漉漉地裹在身上,裸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下体——裤裆处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焦黑,布料与皮肉几乎熔在了一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与泥土混杂的气味,瞬间冲垮了堂内原本浓郁的香火气,粗暴地灌入每个人的鼻腔。

“钦守少爷……少爷他……”一名护院噗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在城西山坡下……发现的……就这样了……叫不醒……”

堂内绝对的死寂,都连那两盏燃烧着青色符火的青铜鹤灯冻结了光芒,幽幽地映照着门板上那具残破的身躯,映照着王褚晟那张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如同石雕般僵硬的瘦长脸庞。

他捏着古卷的手指猛地收紧,坚硬的兽皮在他指下发出濒临撕裂的呻吟,手背青筋暴凸。

王柏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代之以一种真实的惊愕,但那惊愕深处,一丝混杂着震动与某种隐秘算计的亮光一闪而逝,又被他迅速用更深的忧惧表情掩盖。

他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关切的话,却在王褚晟周身骤然爆发的冰冷煞气下噎了回去。

王聂璋的反应则直接得多,最初的震惊过后,他那张矜贵的脸上迅速爬上一丝难以抑制的幸灾乐祸。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快意,扫过王钦守焦黑的下体,喉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嗤笑。

“呵……”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充满了刻毒的讥讽,“父亲,您看!我方才说什么来着?这可不就是……温柔乡里不知归路,玩火烧身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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