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清明(2/2)

“要给外婆寄包艾绒,”林砚把筛好的艾绒装进布袋,“让她做艾枕,说我们的艾草晒得干,枕着睡得香。”思砚找来张画,上面画着片艾草田,旁边有个小人在采艾,说是“外婆看到就知道我们采了好多艾草”。他把画贴在布袋上,糨糊被风吹得半干,纸边微微卷着,却像片舒展的艾叶。

傍晚,夕阳把艾草染成金绿色,晾在绳上的艾草叶慢慢卷起来,香气却更浓了。苏晚用艾草煮了水,给思砚泡脚,温热的水带着草木的涩,思砚把脚泡在盆里,说“比冬天的热水澡舒服”。林砚坐在旁边,给他讲清明的故事,“这艾草长在田埂边,没人特意种,却年年都长,像先人留下的念想,不管过多少年,总在心里扎根”。

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布衫,是用母亲寄来的浅绿细布缝的,袖口绣着小小的艾草叶。“明天穿这个去上坟,”他把布衫放在床头,“天暖了,这布透气,像裹着艾草的清。”苏晚摸着布面的柔,突然觉得这清明的艾草里,藏着最绵长的念——是孩子采艾的竹篮,是老人的艾窝窝,是街坊的荠菜,把春天的暖都酿成了忆。

这个清明,没有惊天动地的悲戚,只有田埂的艾草、笼里的青团和家人的惦念,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深的缅怀,从来都藏在这些草木的气息里——是思砚沾着草汁的指尖,是老先生的艾条,是林砚捣艾的手,是清明夜里那缕清苦的香,藏着岁月的厚重与期盼。

而那些挂在门楣的艾,那些蒸在笼里的团,那些藏在袋里的绒,终将像这渐深的春意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让每个思念的日子,都带着艾草的清,带着相守的暖,等那个最牵挂的人,笑着拿起艾绒,说“这艾香,和我年轻时采的一模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