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桂落白露(2/2)

“等腌透了,我们给外婆寄半缸,”林砚帮思砚擦去手上的糖渍,“再寄瓶新泡的桂花酒,让她就着月饼吃。”思砚立刻点头,从缸里捻起一撮糖桂花,小心翼翼地放进小瓷瓶:“这个先寄,让外婆尝尝鲜。”

傍晚,雾散了,夕阳把桂树染成了金红色。思砚的小瓷瓶里已经装满了糖桂花,他用红绳系在瓶口,说是“给外婆的喜糖”。苏晚看着他踮脚把瓶子放进邮包,突然觉得这满缸的甜,藏着的比桂花的香更动人——是孩子攥着瓶口的认真,是老人传的瓷缸,是街坊递的白糖,把白露的思念腌得又浓又稠。

夜里,桂花的香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糖的甜,像浸在蜜里的梦。思砚躺在被窝里,手里攥着片桂树叶,说是“给外婆的书签,看书时能闻到香”。苏晚坐在床边,给他讲桂花的故事,说“这花落在土里,明年还会长出新的桂树,像我们的牵挂,一年比一年深”。

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夹袄,是用母亲寄来的碎花布缝的,领口绣着小小的桂花。“明天穿这个去学堂,”他把夹袄放在床头,“天凉了,穿上像裹着桂花糖,暖乎乎的。”苏晚摸着布上的针脚,突然觉得这白露的桂花香,就是条无形的线——一头系着南方的糖缸,一头拴着北方的茶盏,风一吹,就把牵挂送得又远又甜。

这个白露,没有惊天动地的芬芳,只有枝头的黄花、缸里的甜香和家人的陪伴,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醇厚的思念,从来都藏在这些平凡的甜里——是思砚沾着糖渍的指尖,是老先生的金桂,是林砚摇树的手,是白露里那缕醉人的香,藏着岁月的温润与绵长。

而那些落在筛里的花,那些腌在缸里的甜,那些藏在瓶里的盼,终将像这渐浓的秋意一样,在时光里慢慢发酵,让每个秋天的日子,都带着桂花的香,带着相聚的暖,等那个最牵挂的人,笑着打开瓷缸,说声“这糖,甜到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