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冬至的雪板(2/2)

“要给外婆寄副雪板上的铁皮,”林砚把磨得发亮的铁皮拆下来,用棉纸包好,“让她看看我们的雪板多结实,说等她来了,带她滑最缓的坡。”思砚找来张画,上面画着三个人踩着雪板在雪地里飞,身后拖着长尾巴,说是“外婆看到就知道我们玩得多开心”。他把画贴在包裹上,糨糊冻成了冰,却粘得牢牢的。

傍晚,雪停了,夕阳把雪地染成金红,雪板上的冰碴在光里亮晶晶的。苏晚用雪水炖了羊肉,锅里的汤“咕嘟”冒泡,膻香混着萝卜的甜,思砚捧着碗,喝得额头冒汗,说“比夏天的冰粉还过瘾”。林砚给他夹了块羊肉,“慢点吃,外婆说‘冬至的肉要炖得烂,才补身子’”。

夜里,炉火在灶膛里噼啪响,思砚躺在热炕上,手里攥着块冻成冰的雪,说是“给外婆的小冰块,让她知道这里的雪有多白”。苏晚坐在床边,给他讲滑雪的故事,说“这雪板在雪上滑得再快,也得有个人在坡下等着,就像我们等外婆来,不管玩得多疯,心里总留着个暖乎乎的盼头”。

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羊皮袄,是用母亲寄来的羊皮缝的,里子铺着棉絮,沉甸甸的压手。“明天穿这个去扫雪,”他把皮袄放在炕头,“风像刀子,这皮袄挡风,像裹着暖阳的厚。”苏晚摸着羊皮的软,突然觉得这冬至的雪板里,藏着最鲜活的盼——是孩子贴在包裹上的画,是老人的红绸带,是街坊的米酒,把冬天的冷都滑成了欢。

这个冬至,没有惊天动地的喧闹,只有雪地里的滑行、碗里的热汤和家人的笑闹,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热烈的生机,从来都藏在这些严寒的嬉闹里——是思砚沾着雪粒的指尖,是老先生的暖手球,是林砚扶板的手,是冬至夜里那缕炉火的暖,藏着岁月的鲜活与期盼。

而那些滑过雪地的板,那些盛在碗里的热,那些藏在画里的欢,终将像这渐消的积雪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让每个冬天的日子,都带着雪板的劲,带着相聚的暖,等那个最牵挂的人,笑着踩上雪板,说声“这雪真软,比我梦里的还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