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寒的腌肉(1/2)

大寒的风卷着雪沫子,在院墙上打旋,把檐角的冰棱吹得“呜呜”响。思砚踮着脚趴在窗台边,看林砚把腌好的腊肉往房檐下挂,肥瘦相间的肉条裹着暗红的酱汁,在寒风里轻轻晃,油星顺着麻绳往下滴,冻成小小的冰晶,像串透明的珠子。

“别开窗,冷风灌进来冻着。”苏晚把刚纳好的鞋垫往炭火边挪了挪,羊毛的毛边被烤得微微卷,“你外婆总说‘大寒腌肉,年味渐浓’,这肉得趁最冷的天腌,盐才能腌得透,挂在通风处吹半个月,蒸着吃能香透一条街。”她把母亲寄来的粗盐罐放在案上,罐口的盐粒结了层白霜,“这是你外婆托人捎来的海盐,说‘腌肉用海盐,味更厚’。”思砚盯着罐里的盐粒,突然说“要给外婆留块最肥的腊肉,蒸糯米时铺在上面”。

林砚正往肉条上抹花椒面,暗红的肉皮上撒着棕红的颗粒,像落了层碎玛瑙。“得多抹点,”他用手把调料搓进肉里,指缝里沾满酱汁,“外婆说‘花椒能去腥,还能防蛀虫’。”思砚举着自己画的腊肉,是用红蜡笔涂的,肥瘦交界的地方歪歪扭扭,“这个贴在肉钩子上,让腊肉知道有人盼着它熟”。林砚笑着把画纸用夹子夹在麻绳上,风一吹,画纸拍着肉条,倒像在给它们“挠痒痒”。

来老先生的孙女挎着竹篮过来,里面是她家腌的腊鱼,银白的鱼鳞裹着盐霜,鱼眼凸着,像两颗黑琉璃。“我爷爷说,大寒的腊鱼要选带鳞的,腌出来更鲜,蒸的时候刮掉鳞,肉嫩得像豆腐,”她把竹篮放在廊下,帮苏晚把散落的花椒粒捡起来,“我们的腊鱼配着你的腊肉,炖一锅,鱼香混着肉香,能把年味炖出来。”

思砚立刻从罐里抓了把海盐递过去,两个孩子蹲在廊下,看肉条上的油珠冻成冰,用手指戳着玩,冰珠碎在掌心,凉得他们直缩手。思砚的棉鞋沾着雪,是刚才跑出去捡冰棱时蹭的,他却不在意,指着屋檐下的腊肉说“它们像挂在天上的红月亮”。老先生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喝着烫好的米酒说:“这腌肉啊,看着是把肉藏起来,其实是在攒年味。大寒一到,离过年就剩二十天了,腌点肉,灌点肠,心里就踏实,像你外婆,总说‘有肉挂在檐下,年就不算空’。”

街坊们来借花椒时,手里都带着些年货。张奶奶端来盆炸丸子,“素丸子,配粥吃解腻”;老板娘拎着串腊肠,“刚灌的,挂在你家檐下一起吹,风大干得快”;思砚举着他的画,给每个人看红蜡笔涂的腊肉,蜡笔屑掉在炸丸子里,惹得大家直笑“思砚给丸子加了‘肉香’”。

“要给外婆寄块腌好的腊肉,”林砚把最规整的肉条装进油纸袋,外面裹着棉絮防压,“让她蒸糯米时铺上,说我们的腊肉带着雪天的香。”思砚找来张画,上面画着个灶台,锅里冒着热气,旁边站着个小人举着筷子,说是“外婆看到就知道我们在等她一起吃腊肉”。他把画贴在油纸袋上,糨糊冻得发硬,却粘得牢牢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