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寒的腌肉(2/2)

傍晚,雪停了,夕阳把腊肉染成金红色,油光在肉皮上晃,像抹了层蜜糖。苏晚用腊肉炒了盘青菜,肉香混着菜香,思砚扒着碗沿,筷子专挑肥瘦相间的吃,说“比新鲜肉有味道”。林砚给他盛了碗糙米饭,“慢点吃,外婆说‘大寒的肉要配粗粮,才不腻口’”。

夜里,腊肉的咸香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炭火的暖。思砚躺在被窝里,手里攥着颗花椒粒,说是“给外婆的小调料,炖菜时丢一颗”。苏晚坐在床边,给他讲腌肉的故事,说“这肉在盐里腌那么久,在风里吹那么多天,把水分都收进骨子里,才变得这么香,就像我们等外婆来,盼了一整年,见面时才更觉亲”。

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棉大衣,是用母亲寄来的深蓝色粗布缝的,里子絮着厚厚的驼毛,领口缝着圈兔毛。“明天穿这个去赶集,”他把大衣放在床头,“天寒地冻,这大衣抗风,像裹着暖炉的厚。”苏晚摸着大衣的厚实,突然觉得这大寒的腌肉里,藏着最醇厚的盼——是孩子贴在袋上的画,是老人的腊鱼,是街坊的腊肠,把冬天的冷都腌成了香。

这个大寒,没有惊天动地的热闹,只有檐下的腊肉、碗里的鲜香和家人的忙碌,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实在的年味,从来都藏在这些腌渍的时光里——是思砚沾着盐粒的指尖,是老先生的米酒,是林砚抹花椒的手,是大寒夜里那缕浓得化不开的香,藏着岁月的丰足与期盼。

而那些挂在檐下的肉,那些腌在缸里的鲜,那些藏在画里的盼,终将像这渐消的寒意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让每个等待的日子,都带着腊肉的香,带着过年的暖,等那个最牵挂的人,笑着解开油纸袋,说声“这腊肉腌得透,比去年我腌的还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