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寒露菊花(2/2)
“要给表姐寄包菊花茶,”苏晚把阴干的花装进纸袋,里面塞了张画,是思砚画的菊花,歪歪扭扭的,却涂得鲜亮,“让她做题累了就泡一杯,说我们的菊花开得正盛,等她回来一起赏。”思砚把画贴在纸袋上,糨糊被风吹得半干,纸边卷起来,却像片要飞的花瓣。
傍晚,夕阳把菊花染成金红色,枝头还剩些晚开的菊,在霜气里挺着,像不肯睡的孩子。苏晚用菊花炖了雪梨,锅里的汤“咕嘟”响,菊香混着梨的甜,思砚捧着碗,连汤带肉都吃了,说“比冰糖炖梨多了股清劲”。外婆给他夹了块羊肉,“慢点吃,寒露的肉要吃暖,才抵得住夜里的凉”。
夜里,菊香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远处的犬吠。思砚躺在被窝里,手里攥着那朵书里的紫菊,花瓣已经干了,却还留着点香,说是“给表姐的小礼物,梦里也能闻见”。苏晚坐在床边,给他讲菊花的故事,说“这花在枝头熬了小半年,经了秋阳,受了寒霜,才把最清的香献出来,像我们等表姐回来,盼了那么久,见面时才更觉亲”。
外婆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棉马甲,是用母亲寄来的碎花布缝的,里子絮着新棉,“明天穿这个去学堂,”她把马甲放在床头,“早晚冷了,这棉絮软和,像裹着菊香的暖。”苏晚摸着布面的柔,突然觉得这寒露的菊花里,藏着最清劲的盼——是孩子画的花,是老人的栗子,是街坊的羊肉汤,把秋天的凉都酿成了暖。
这个寒露,没有惊天动地的芬芳,只有院角的菊、杯里的茶和家人的相守,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坚韧的香,从来都藏在这些耐霜的风骨里——是思砚沾着菊瓣的指尖,是老先生的茶盏,是苏晚装花的手,是寒露夜里那缕清冽的香,藏着岁月的清劲与期盼。
而那些开在霜里的菊,那些泡在杯里的香,那些藏在袋里的念,终将像这渐浓的寒意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让每个等待的日子,都带着菊花的清,带着相聚的暖,等那个最牵挂的人,笑着推开院门,说声“这菊花开得真好,比我去年见的还精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