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小雪里的腌菜(2/2)

思砚找来张画,上面画着个大腌菜缸,旁边站着个小人举着勺子,说是“外婆看到就知道我们腌了好多菜”。他把画贴在缸边的墙上,糨糊被风吹得发硬,纸角卷起来,却像片要飞的菜叶。

“要给外婆寄瓶腌好的菜,”苏晚翻出个玻璃罐,“让她就着粥吃,说这菜里有雪的清。”林砚往罐里垫了层油纸,“这样路上不洒,还能保住酸香。”

傍晚,雪停了,夕阳把腌菜缸照得发亮,缸沿的冰碴闪着光。苏晚在灶上煮了锅杂粮粥,黄澄澄的粥里飘着红薯块,思砚舀着粥,就着块去年的陈腌菜,脆得“咔嚓”响,“比新鲜菜有嚼头!”

“等新腌菜好了,给你外婆寄的那瓶,要多放些辣椒。”林砚给他盛了碗粥,“她爱吃辣,说辣得冒汗,冬天不冷。”

夜里,缸里的菜在悄悄发酵,偶尔能听见“咕嘟”的轻响,像在跟石头说悄悄话。思砚躺在被窝里,闻着窗外飘来的淡淡菜香,想起外婆腌菜时的样子,她总爱边撒盐边念叨:“菜要腌透,日子要过透,急不得。”

苏晚进来掖被角时,手里拿着件新做的棉裤,是用深蓝粗布缝的,裤脚绣着小小的青菜,“明天穿这个去拾柴,”她把棉裤放在床头,“天寒,这布厚实,像裹着腌菜的暖。”

思砚摸着裤脚的青菜绣,突然觉得这小雪的腌菜缸,像个沉默的约定。那些埋在盐里的菜,浸在汁里的念,都会在时光里慢慢发酵,等外婆拧开玻璃罐时,酸香会漫出来,像她说的那样,“能把冬天的粥都染得有滋有味”。

而他盼着的,不只是菜的脆,是外婆就着腌菜喝粥时,眉眼弯起来的样子,仿佛那口酸脆里,藏着整个冬天的踏实,把日子都腌得沉甸甸、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