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大雪的封酒(1/2)
大雪的雪片像扯碎的棉絮,簌簌落满院,把屋檐压得弯下腰,唯有西墙角的酒缸透着股倔强的敦实,缸口盖着厚木板,被雪裹成个白胖的墩子。思砚踩着深雪跑过去,哈着白气扒开雪,露出缸沿的红布——是去年封酒时系的,如今褪成浅粉,却还牢牢缠着,像给酒缸系了条围巾。
“别碰缸盖,冻手。”林砚扛着铁锹从外面进来,靴底的雪在地上化出滩水,“你外婆说‘大雪封酒,来年醇厚’,这时候的酒得埋在雪底下,借着寒气收住性子,等开春启封,烈得顺喉,甜得绵长。”他把铁锹靠在缸边,往手上哈着气,“今天得把新酿的米酒封进陶坛,埋在老缸旁边,让老酒养着新酒。”
苏晚在灶间蒸糯米,木甑子里的米香混着蒸汽漫出来,裹着雪气,甜得人鼻尖发痒。“这米是霜降时收的晚稻,”她用木铲翻着米,“你外婆教的法子,蒸得八分熟,晾到温凉才拌酒曲,说这样酿出的酒不呛,带着米的糯。”
思砚踮脚趴在灶台边,看苏晚把晾好的糯米装进陶坛,撒上酒曲,用木杵压实,中间按出个圆坑,“这坑是让酒‘喘气’的,”苏晚说,“等冒出清亮的酒汁,就说明它活过来了。”
林砚在院里扫出块空地,用镐头刨开冻硬的土,挖出个半人深的坑。雪落在他的棉帽上,积出层白,“坑得朝南,背风,雪化了也不积水。”他把陶坛放进坑,周围填进晒干的谷壳,“谷壳透气,还能挡潮气,像给酒坛盖了层软被。”
来老先生的孙女抱着捆松针过来,松针上还沾着雪,绿得发亮,“我爷爷说,大雪封坛时垫些松针,酒里会带着松脂的香,”她帮着把松针铺在谷壳上,“我们的松针配着你们的酒,一青一醇,能把冬天的烈都酿得温润。”
思砚捡起根松针,插进陶坛的缝隙里,“给酒坛做个记号,明年启封时,就知道哪个是我们的。”他看着林砚往坑上盖石板,再堆上雪,像给酒坛盖了床厚被,“它会冷吗?”
“酒不怕冷,”苏晚拎着壶热水出来,往坑边的雪上浇,“雪水渗下去,能把缝填严实,它在底下睡个安稳觉,才长得壮。”她指着老缸,“那缸酒埋了三年,去年启封时,你外婆说‘像喝着春天的米香’。”
街坊们来借酒曲时,手里都带着些下酒的物事。张奶奶端来碟酱牛肉,“新卤的,等开春启酒时切一盘,绝配”;王伯拎着袋炒花生,“盐炒的,下酒解腻”;思砚举着他插的松针,给每个人看,松针上的雪落在花生袋上,惹得大家直笑“思砚给花生添了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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