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院里的炊烟(2/2)

院门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来老先生的孙女带着伙伴们来玩。她们手里举着风筝,线轴在手里转得飞快。“外婆,你看我的鹰风筝!”思砚跑过去接过风筝,逆风跑了几步,鹰风筝“呼”地飞起来,翅膀在夕阳里闪着红。

外婆坐在竹椅上,看着风筝越飞越高,手里的针线却没停。思砚跑回来时,额头上全是汗,她掏出手帕给他擦,帕子上绣着的艾草,正是去年芒种时思砚帮着收的那批种子发的芽。

“风筝线攥紧点,”外婆笑着说,“别像去年那样,线断了哭鼻子。”思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突然发现外婆的鬓角真的比照片里白了些,但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里盛着的光,比任何时候都暖。

晚饭时,桌上摆着菠菜鸡蛋、桃花饼、荠菜豆腐羹,还有外婆带来的酱鸭。思砚给外婆盛了碗羹,里面放了四颗莲子——他数得清清楚楚。“慢点喝,”外婆用勺子搅了搅羹,“烫。”

窗外的炊烟渐渐散了,融进暮色里。思砚看着桌上的碗筷,看着外婆和苏晚说着话,看着林砚给来老先生递烟,突然觉得,所有等待的日子都像这炊烟,看着轻飘飘的,却早把牵挂揉进了风里,等风吹到身边时,一呼吸,全是家的味。

而外婆的手,还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无数个过去的夜晚那样,慢声细语地讲着故事。思砚靠在她怀里,闻着熟悉的艾草香,听着院里的虫鸣,突然明白:所谓团圆,就是炊烟升起时,有人在灶前烙饼,有人在院里看风筝,有人在身边说“慢点吃,烫”。

这院里的炊烟,从来都不只是烟,是把日子的暖拧成了绳,一头拴着走出去的人,一头拴着等在家的人,不管走多远,只要烟升起来,就知道,有人在火边守着,把牵挂,熬成了锅里的热汤,饼里的甜香,和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