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槐树下的旧影(2/2)

林砚把最后一铁锹土拍实,直起身捶了捶腰:“行了,就等它缓过来了。”他往树周围围了圈石头,“防着牛羊啃树皮,跟当年护着你似的。”思砚想起小时候总爱啃手指头,外婆也是这样,用布条把他的手包起来,说“等长齐了牙,就不用护着了”。

太阳偏西时,众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几个。老槐树安静地立在新地方,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像在适应新的家。思砚蹲在树坑边,看蚂蚁顺着树干往上爬,突然发现树皮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是他和林砚小时候刻的名字,被岁月磨得浅了,却还能认出轮廓。

“你看,”他拉着外婆的手去摸,“这是我的,这是林叔的。”外婆的指尖抚过那些刻痕,像抚过两个孩子光着屁股在树下打滚的模样,眼眶有点潮:“那时候你们总比谁的名字刻得高,每次来都踮着脚往上划,现在啊……”她看着思砚快齐林砚肩膀的个头,笑了,“不用踮脚也够得着了。”

苏晚捡了些掉落的槐枝,捆成一小把:“回去煮水喝,安神。”林砚扛起铁锹,“走吧,晚了灶膛该凉了。”思砚最后看了眼老槐树,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村口,像条通往过去的路。

路上,外婆的手牵着他,脚步慢慢的,踩在落叶上“沙沙”响。思砚觉得,这移栽的老槐树,像个沉默的见证者,看过他的哭闹,他的欢笑,看过外婆的青春,看过林砚和苏晚的长大。现在它换了地方,却带不走那些藏在年轮里的故事——那些槐花香里的饼,树荫下的盹,还有被扫帚追着跑的下午,都在新土下,慢慢扎着新的根。

就像他们这些人,不管走多远,不管岁月怎么变,只要还守着这片土地,守着彼此,那些旧时光里的暖,就永远不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