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月光下的竹凳(1/2)

收完最后一筛薄荷叶时,月光已经漫过晾架的竹条,在地上织出张银网。思砚把叶子倒进布包里,指尖沾着干燥的绿,轻轻一捻就碎成末,清苦的香混着晚风钻进鼻腔,像饮了口冰镇的薄荷水。

“装好了给来老先生送去吧,”外婆坐在凉棚的竹凳上,手里摇着蒲扇,“他说今晚会来听戏,正好当面给他。”竹凳是林砚新做的,凳面刨得光溜溜的,还留着淡淡的槐木味,四条腿稳稳当当,不像旧凳那样一坐就晃。

思砚拎着布包往院外走,路过薄荷田时,看见苏晚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小铲子在松土。月光落在她发顶,像撒了层霜,裤脚沾着的泥在银辉里泛着暗哑的光。“还在忙呢?”他停住脚,布包在手里轻轻晃。

“这几棵长得慢,松松土透透气,”苏晚抬头笑了,眼尾的细纹里盛着月光,“你先去吧,我弄完就回。”思砚点点头,却没立刻走,站在田边看她弯腰、铲土,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土里的根。

来老先生家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个摇蒲扇的影子。思砚敲门时,听见里面传来收音机的戏曲声,咿咿呀呀的,和外婆常听的那个调调一样。“是思砚啊?”来老先生开了门,手里还拿着个装薄荷茶的搪瓷缸,“快进来,刚泡的茶,尝尝。”

屋里的薄荷香比院里的浓,混着老书的霉味,倒也不呛人。思砚把布包递过去:“今天新收的,苏姨说这茬最干。”来老先生接过来,打开包闻了闻,眼睛眯成条缝:“好,好得很,比上次的香。”他往思砚手里塞了块绿豆糕,“你外婆让我给你的,说你晚上爱饿。”

回去的路上,思砚咬着绿豆糕,甜丝丝的味道里裹着薄荷的凉。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看见林砚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手里拿着块木头,正用刻刀慢慢削着什么,木屑在月光里飞,像群白蝴蝶。

“林叔,还不睡?”思砚走过去,看见木头已经有了点模样,像只小雀。

“琢磨着给你刻个笔架,”林砚抬头笑了,刻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张叔说这槐木硬,刻出来好看。”他把木头递过来,“你看这翅膀的弧度,像不像去年落在凉棚上的那只?”

思砚摸了摸木头的纹路,确实像。去年夏天有只灰雀撞在凉棚的竹架上,掉在薄荷田里,是林砚小心翼翼捧起来,用布包着养了三天才放飞。“像,太像了。”他把笔架递回去,“等刻好了,我要摆在新书架上。”

林砚把木头揣进怀里:“快回去吧,外婆该惦记了。”他的指尖沾着木屑,蹭在思砚手背上,有点痒。思砚“嗯”了一声,转身往家走,听见身后刻刀再次落在木头上的轻响,“笃笃”的,像在数着月光里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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