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竹篮里的夏声(1/2)
竹篮在晨露里泛着青时,思砚已经蹲在薄荷田边掐尖了。新抽的嫩芽绿得发亮,指尖掐下去,冒出点清凉的汁,混着露水沾在指腹上,像抹了层薄荷膏。竹篮很快就堆起小半筐,绿得像把揉碎的春,透着股醒人的香。
“够炒一盘了。”苏晚提着水壶过来,壶嘴往下倾斜,水流细得像线,慢慢渗进薄荷根旁的土里。“今天晌午做薄荷炒蛋,”她笑着说,“你外婆说天热了,吃点凉的舒坦。”她瞥见竹篮沿沾着的野菊瓣,“又去后山摘花了?画案上的瓶插刚换过呢。”
思砚的脸有点热,早上路过野菊地时,忍不住掐了两朵最艳的,黄灿灿的,正好配画案上的竹图。“给苏姨插在鬓角,”他把花往苏晚耳边送,被她笑着躲开,“别闹,我去给来老先生送新采的薄荷,他说最近总上火。”
林砚扛着竹梯从院外进来,梯阶上还沾着槐树叶。“该摘槐花了,”他把梯子靠在老槐树上,“张婶托我留两串,说要给她小孙子做槐花糕。”他往思砚手里塞了个竹钩,“钩高处的,那边的花瓣肥。”
思砚爬上梯子,槐花的甜香扑面而来,有点发腻,却让人心里踏实。他用竹钩勾住枝桠,轻轻一拧,一串雪白的槐花就落进竹篮里,花瓣上的露水溅在手腕上,凉丝丝的。“小心点,”林砚在下面扶着梯子,“别像上次那样踩空,压坏了薄荷苗。”
思砚笑着应着,想起去年摔进薄荷田的窘样,苏晚跑过来扶他,裙摆沾了满是绿汁,被外婆笑“两个人都像从薄荷水里捞出来的”。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竹篮里,槐花的白泛着金,像撒了把碎星星。
上午,来老先生带着个新的砚台镇纸过来,是块青石雕的竹节,冰凉的石质里透着温润。“给你的,”他把镇纸放在画案上,压住思砚刚写的字,“夏天纸容易卷,用这个压着稳。”思砚摸着竹节的纹路,雕得和真的一样,连竹节上的细毛都栩栩如生。
“画幅《夏景图》吧,”来老先生指着窗外,“把薄荷田、老槐树、凉棚都画进去,再添只蝉,就有夏天的声气了。”思砚眼睛一亮,确实该画幅夏天的画了,薄荷的绿、槐花的白、蝉的翅,想想就热闹。
他铺开新宣纸,先勾勒凉棚的竹架,藤条的缠绕得画得松些,像被风吹得晃。笔尖在纸上走,凉棚下的竹凳、晾架上的布帘、田边的水桶,都慢慢显形,连外婆的蒲扇落在竹椅上的影子,都留了道浅浅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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