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腌菜坛的酸香(2/2)

林砚在劈柴,斧头落下的“咚咚”声,和坛口青石的“嗡嗡”共鸣混在一起,像支厚重的冬曲。思砚趴在画案上,把腌菜坛画得更粗粝些,坛身的裂纹用干笔皴擦,像被岁月啃过的痕。“加只猫吧,”林砚凑过来看,“昨天我看见只黑猫蹲在坛边,盯着菜香呢。”

思砚点头,蘸了点浓墨,在坛旁画了只缩成团的猫,尾巴卷在爪子上,眼睛亮得像两颗腌菜坛里的盐粒。苏晚端来刚蒸的玉米饼,放在画案边:“配着去年的酸菜尝尝,看今年的能不能赶上。”饼的香混着酸,在舌尖炸开,像把秋天的沉和冬天的冽揉在了一起。

傍晚收工时,画案上的腌菜坛图已经晾得半干。坛口的青石压着竹篾,竹篾下的白菜隐约可见,黑猫的眼睛在暮色里泛着幽光,野菊干的黄从菜缝里透出来,像藏着的星。林砚把劈好的柴堆在灶房,苏晚在给腌菜坛换第二遍水,外婆坐在竹椅上数着剩下的白菜,说“还能再腌两坛”。

思砚捧着玉米饼坐在凉棚下,看夕阳的光落在腌菜坛上,陶土的红泛着暖,坛沿的水面晃着碎金。他想起画里的盐粒、黑猫、野菊,突然觉得这腌菜坛的酸香里,藏着最实在的日子——有盐的咸,有菜的脆,有菊的苦,还有身边人手上的温度,都像这坛口的青石,把岁月压得实实的,耐得住时光的泡。

夜风带着寒意吹进灶房,腌菜坛的酸香混着柴烟的味,在空气里缠成一团。思砚知道,等第一场雪落下来,这坛里的白菜会变得酸脆爽口,配着热粥能暖透整个身子;而他会继续画下去,把这腌菜坛的酸香画进墨里,让每个平凡的瞬间,都像这坛里的菜,在岁月里慢慢发酵,越来越有滋味,越来越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