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雪窗下的墨痕(2/2)

苏晚在缝思砚的棉手套,粗布面上绣着圈梅枝,针脚在暖光里忽明忽暗。“指头上得留个洞,”她把线头咬断,“方便你握笔,不然画起来碍手。”思砚接过手套试了试,指尖果然灵活,掌心还留着苏晚熨过的温度,像揣了个小暖炉。

傍晚收工时,《寒梅图》已经有了大半模样。思砚在梅枝间添了只麻雀,缩着脖子躲雪,翅膀的绒毛画得蓬松,像团暖烘烘的褐。来老先生点头道:“这雀儿画得有‘趣’,不是傻站着,是真在躲雪,比你之前画的虫鱼多了层意思。”

雪还在下,灶房飘来酸菜炖粉条的香,林砚把烤好的红薯扒出来,焦皮裂开道缝,甜香混着热气扑出来。思砚捧着红薯坐在火盆旁,看雪光透过窗纸落在画稿上,梅的红、雪的白、雀的褐,都像活了过来,连空气里的墨香都带着暖。

他想起画里的梅、火盆的红、手套的温,突然觉得这雪窗下的墨痕,不仅是画,更是日子——有梅的傲,有雪的静,有烤薯的甜,还有身边人递来的暖,都像这火盆里的炭,在冷天里烧得旺旺的,把每个飘雪的瞬间,都烘得踏踏实实的。

夜深时,雪终于小了些,月光透过雪层照进来,窗纸上的梅影在地上轻轻晃。思砚把《寒梅图》挂在仓门后的画群里,和《谷堆图》《腌菜坛》并排着,像把四季的暖都收在了一起。他知道,等雪化了,梅会落,可这画里的劲会留下;等春天来,薄荷会青,这雪窗下的墨痕会记得,这个冬天,他们曾围着炭火,画梅、烤薯、说家常,把冷日子过成了暖烘烘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