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竹篮里的余温(2/2)

苏晚端来刚做的竹香糕,米糕里掺了点竹沥水,清苦里带着点甜,像把竹子的味嚼在了嘴里。“来老先生,尝尝这个,”她把糕递过去,“思砚说比薄荷糕还清口。”来老先生咬了口,点头道:“有‘野’气,带着竹的生劲,不像城里的糕点,甜得发腻。”

傍晚收工时,画稿上的《竹篮余温图》已经完成了。思砚在篮里添了支掉了毛的旧笔,笔杆上刻的蝉蜕还依稀可见,像被人用了很久。来老先生点头道:“这笔添得好,让篮有了用处,不是空摆着的,比你之前画的蜂更贴生活。”

夕阳的光斜斜地照在画稿上,竹的黄、绳的褐、笔的黑,在暮色里透着暖。林砚把泡好的竹篾捞出来晾着,苏晚在给小篮缝个布衬,外婆坐在竹椅上数着薄荷叶,说“够卖到秋收了”。

思砚捧着竹香糕坐在凉棚下,看小篮里的旧笔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跟过往打招呼。他想起篮里的笔、手上的糕、身边人的笑,突然觉得这竹篮里的余温,不仅是暖,更是日子——有新竹的生,有旧绳的熟,有器物的用,还有藏在触碰里的疼惜,都像这竹篮,把琐碎的瞬间兜在一起,晃一晃,就晃出了生活的味。

夜风带着竹香吹进院,小篮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条走不完的路。思砚知道,等竹篮磨破了,会有新的编出来,可这余温会留在旧篮里;等旧笔用秃了,会有新的换上,可这刻痕会记着;而这竹篮里的余温,会像画里的光,在岁月里慢慢淌,把每个平凡的瞬间都焐得暖暖的,让后来人摸着旧篮时,能感受到点曾经的手温,和藏在手温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