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荫凉下的伤疤(2/2)

思砚看着自己画的疤,果然太注重痕迹,少了点劲。他用浓墨在疤的根部添了笔,像藏着股没泄的气,又在飞蛾的翅膀上扫了道白,像被火光映着,更显倔强。林砚在旁边编竹筐,篾条在他受伤的手里依然听话,“你看这竹,”他把篾条弯出个弧度,“折过的地方更韧,不容易再断,人也一样。”

苏晚端来刚炖的鸡汤,瓷碗里的鸡块浮着油花,香得让人直咽口水。“来老先生,尝尝这个,”她把碗往画案上推,“用新杀的芦花鸡炖的,给林砚补补伤口。”林砚接过碗,却先往思砚碗里夹了块鸡腿:“你多吃点,长个子。”思砚咬着鸡腿,肉香混着点烫,突然觉得林砚的疤像这鸡腿上的骨,看着硬,却撑着整只腿的稳。

傍晚收工时,画稿上的《灶前疤影图》已经有了模样:疤的红、茧的黄、飞蛾的灰、灶火的橙,在暮色里透着暖,像把疼与暖都揉在了一起。林砚把编好的竹筐挂在檐下,苏晚在给护袖缝边,外婆坐在竹椅上数着剩下的膏药,说“够贴到痂掉了”。

思砚捧着空碗坐在凉棚下,看夕阳把林砚的影子拉得很长,手背上的疤在光里泛着红,像颗没褪色的朱砂痣。灶膛里的余烬还泛着热,飞蛾绕着光飞,翅膀的缺角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他想起疤的疼、护袖的暖、飞蛾的勇,突然觉得这荫凉下的伤疤,不仅是痕,更是日子——有受伤的疼、愈合的韧、藏在硬气里的柔,还有摔过才懂的珍惜,都像这疤,疼过,却也成了成长的印,像林砚说的,“没疤的胳膊,扛不起重活”。

夜风带着鸡汤的香吹进灶房,林砚手背上的痂在月光里泛着白,像快要蜕的壳。思砚知道,等痂掉了,会留下浅淡的印,像画里没擦净的墨;等护袖磨破了,会有新的旧布补上;而这荫凉下的伤疤,会像飞蛾的翅膀,带着点缺,却依然往暖处飞,把每个疼过的瞬间,都酿成往后的劲,像这灶火,烧过柴,才暖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