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竹灯旁的旧椅(1/2)

竹灯的光晕落在歪竹椅上时,思砚正用指尖抚过椅面的裂纹。晨露打湿的竹篾泛着深黄,椅腿处的裂缝卡着片干枯的薄荷叶,是昨夜从凉棚上掉下来的,边缘卷得像只蜷缩的蝶。椅面被磨得发亮,靠近扶手的地方有个浅窝,是外婆常年坐着纳鞋底磨出来的,像块被岁月焐热的玉。

“这椅子该修修了,”林砚扛着工具箱过来,扳手和锤子在箱里撞出“叮当”响,“腿都歪了,别哪天塌了摔着人。”他蹲下来打量椅腿,指腹抠出缝里的泥,“你看这竹篾,都发脆了,得换两根新的,跟你画里的竹灯换麻线一个理。”

思砚的笔尖在纸上勾出椅腿的歪度,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外婆就是坐在这张椅子上,给他缝棉衣。竹椅在炭火盆边咯吱响,外婆的手冻得发红,却总说“不冷”,针脚穿过厚布时,线轴在椅面上转,留下圈浅痕,像时光碾过的印。

苏晚端来刚蒸的山药糕,瓷盘里的糕体透着淡白,撒了把桂花,香得发甜。“来老先生今早来看过,”她把糕往石桌上放,“说这椅子别扔,修好了比新的舒服,像老物件有念想。”她捡起椅缝里的薄荷叶,夹进思砚的画稿里,“留着当书签,比纸的香。”

外婆坐在临时搬来的木凳上,看着林砚拆椅子,手里还捏着半截线。“这椅子是你外公编的,”她的声音轻得像竹篾的颤,“那年你娘刚学会走路,总爱在椅边绕,把扶手都啃出了牙印。”思砚盯着画里的扶手,果然有圈浅浅的凹痕,像排小小的牙,突然觉得那不是缺陷,是藏着的笑。

午后,林砚给椅子换了新篾条,青黄的新竹和深褐的旧竹缠在一起,像新枝绕着老树。他用砂纸把椅面磨得更光,“现在稳当了,”他拍了拍椅面,“能再坐十年。”思砚看着修好的椅子,在画里添了只搭在扶手上的布鞋,鞋头磨破了,是外婆常穿的那双,布面上还沾着点纳鞋底的线。

来老先生拄着拐杖过来,看了画稿点头道:“这鞋添得好,让椅子有了人气,不是摆在那儿的空架子。”他指着新旧竹篾的接口,“你看这接得,不藏着不掖着,反倒显见得实在,像日子里的新旧交替,总得有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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