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稻草人旁的夜露(2/2)

林砚在瓜田边挖排水沟,铁锹插进湿润的泥土,“噗”地冒出串气泡,混着草的腥。“这沟得趁着露水挖,”他把土往两边扒,“泥软,好成形,跟你趁灵感画画一个理,错过了就没那股劲了。”思砚看着画里的露水,突然在稻草人脚边添了只蜗牛,壳上沾着露,正慢慢往草叶上爬,像在追赶什么。

苏晚端来刚烤的栗子,纸袋里的栗子还冒着热气,壳上的绒毛被露水打湿,亮晶晶的。“来老先生,剥个栗子暖暖手,”她把栗子往石桌上倒,“用炭火煨了半夜,比白天烤的更糯。”林砚剥了个塞进思砚嘴里,烫得他直哈气,栗子的甜混着姜茶的辣,在舌尖撞出股暖,像把夜露的凉都驱散了。

夜深时,画稿上的《夜露守护图》已经有了模样:露水的白、月光的银、稻草人的金、蜗牛的褐,在灯影里透着股静,像把夜里的坚守都收进了纸里。林砚把排水沟理得更顺,苏晚在给稻草人重新系好草帽,外婆坐在马灯旁数着编好的草蚱蜢,说“够小毛豆玩到天亮了”。

思砚捧着空纸袋坐在田埂上,看月亮慢慢西斜,露水在稻草人的布衫上凝成细珠,像谁给它缀了串银链。远处的蛙鸣低了,只有萤火虫的亮在草间闪,像撒了把会动的星。他想起露水的凉、姜茶的暖、栗子的甜、蜗牛的慢,突然觉得这稻草人旁的夜露,不仅是水,更是日子——有静的守、动的护、藏在暗处的实、融在甜里的辣,都像这露水,看着轻,却把田埂润得透透的,让每个夜里的瞬间都藏着生长的劲,像外婆说的,“露水下得足,明天的瓜才长得欢”。

夜风带着栗子的香吹进瓜田,稻草人在月光里轻轻晃,铃铛偶尔响一声,像在跟露水道别。思砚知道,等太阳升起,露水会被晒干,却把劲都留给了瓜藤;等秋天来了,稻草人会被收起,可夜露的润会藏在土里;而这稻草人旁的夜露,会像画里的蜗牛,把慢的守、暖的护、静的盼,都爬进记忆里,想起时,指尖会泛起凉,心里会浮起栗子的甜,像这田埂上的夜,悄悄的,却攒着数不清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