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归巢的薄荷香(2/2)
暖手炉的铜面烫得人手心发麻,苏晚捏着链子,看铁蛋叼着片海菜跑进来,往她脚边一丢,像在献宝。竹丫和石头跟在后面,项圈上的铜环撞着门槛,发出“当当”的响。
“它们也知道这是好东西。”来老先生看着狼崽们笑,“万物有灵,你们待它们好,它们心里都记着呢。”
傍晚,林砚去给李叔送锄头,苏晚则去看那畦七叶一枝花。离开的这些日子,张婶帮忙浇了水,嫩芽已经长得半尺高,叶片层层叠叠,像把把撑开的小伞。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叶尖的露珠,凉丝丝的,带着点泥土的腥。
“长得真好。”林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是李叔给的新摘的黄瓜,“晚上凉拌着吃,放你带回来的鱼露。”
苏晚的心跳轻颤了一下,回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层金边。“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鱼露?”她笑着问,指尖的露珠滴在青布鞋上,晕开个小小的湿痕。
林砚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看你总摸那个鱼露罐,猜的。”
晚饭的凉拌黄瓜里,鱼露的咸鲜混着黄瓜的脆,在舌尖漫开。铁蛋它们趴在桌下,分享着林砚特意给的海菜饼,红铜牌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响。窗外的月光爬上药柜,落在船板的浪涛上,落在暖手炉的蔷薇上,落在两个相视而笑的人脸上,把这归巢的夜,烘得暖融融的。
“明天去看看薄荷田吧,”苏晚夹了块黄瓜放进林砚碗里,“该收新叶了,晾好了能卖个好价钱。”
林砚“嗯”了一声,往她碗里添了勺糙米饭:“我把独轮车修修,拉着药篓去,多收点。”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等收完薄荷,我给你打副新的银镯子,就用船板上的浪涛纹,配你的蔷薇。”
苏晚的脸烫得像被炉火烤过,低头扒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她想起海边的涛声,想起锚链上的盐花,想起此刻院里的薄荷香,忽然觉得这兜兜转转的路,终究是为了回到彼此身边——像铁蛋它们守着铁匠铺,像七叶一枝花等着雨露,像她和他,无论走到哪里,心里都揣着这方小院的暖,揣着对方的影子,在岁月里慢慢熬,熬出最踏实的味。
铁匠铺的“叮叮”声又响了起来,混着狼崽们的呼噜,在月光里漫开,像首永远唱不完的归巢曲。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林砚打铁的背影,看着铁蛋脖子上的红铜牌在风里闪,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刚收的薄荷,清清凉凉的苦里,藏着化不开的甜,在往后的岁月里,慢慢弥漫,香透每一个平凡的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