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蒸馏器里的月光(1/2)

薄荷油的清冽漫出铁匠铺时,苏晚正凝望着蒸馏器的玻璃管。透明的油珠顺着管壁缓缓滚落,在白瓷碗底聚成一汪浅碧,绿得像是揉碎了星子,在碗心漾着细碎的光。林砚打的铁架稳稳托着蒸馏器,炉火的温度透过铁皮漫上来,将他新锻的铜镊子烘得微微发烫。

“比预想的要多。”苏晚拈起银勺舀了一点油,指尖触到的凉意混着薄荷的锐香,霎时在掌心漾开。“张婶说这油一小瓶能卖二十文,够换半担米了。”

林砚蹲在炉边添柴,松柴入膛的瞬间,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将他的侧脸烫出分明的轮廓。“我再打几个细颈瓷瓶,”他往炉膛里又塞了块木柴,火星簌簌落在青布裤腿上,“比陶罐严实,能存得更久。”目光掠过苏晚腕间的银镯时,他顿了顿,浪涛纹在火光里蜿蜒流动,“这薄荷油性子烈,沾了银饰会不会氧化?回头我给你打个樟木盒,专放你的镯子。”

苏晚的脸颊微微发烫,忙将瓷碗里的薄荷油倾入小瓶。玻璃管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像极了渔村清晨的雾。她忽然想起那些年,他蹲在码头修锚链的模样——铁锈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晨光漫过他的发顶,竟和此刻蒸馏器里的油珠一般,都带着几分不真切的亮。

铁蛋趴在蒸馏器旁的小凳上,脖颈间的银项圈刻着蔷薇纹,蹭着木凳面发出沙沙轻响。竹丫和石头绕着瓷瓶打转,薄荷的烈香呛得它们时不时打个喷嚏,项圈上的银链晃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碎钻。

“别靠太近。”苏晚伸手将瓷瓶往高处挪了挪,指尖轻轻拂过竹丫的耳朵,“油太凉,小心冰着你们。”狼崽们似懂非懂地摇着尾巴,铁蛋却叼住她的衣角往院外拖,毛茸茸的脑袋不住蹭着她的手背,分明是邀她去看院角的七叶一枝花。

七叶一枝花的红果早已熟透,风一吹,便簌簌落了满地,像铺了层剔透的红玛瑙。林砚正握着铁铲,将那些落果埋进土里。“这果子是好肥料,”他直起身时,额角的汗珠滴落在青布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明年这时节,该长出新苗了。到时候我用后山的老竹,给你编个新药篓,结实得很。”

苏晚弯腰捡起一颗红果,果皮莹润得像涂了层蜡。“你总想着给我做新东西,”她笑着将红果放进他掌心,“我现在的药篓还好好的呢。”

林砚握紧红果,果皮的凉意透过掌心漫进心口。“不一样,”他的声音低得像夜风拂过窗棂,“老竹编的篓子,能陪着你更久。”

傍晚时,张婶挎着竹篮来学提炼薄荷油,瞧见狼崽们脖颈间的银项圈,眼睛倏地亮了,像落了满眶的星子。“好手艺!”她轻轻摩挲着铁蛋的项圈,银链在指尖滑出泠泠的响,“比镇上银铺打的还精巧,林砚这是把心思,都刻进铁里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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