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蒸馏器里的月光(2/2)
苏晚的脸烫得像被炉火烤过,忙低下头,给张婶演示蒸馏的步骤。薄荷的清冽混着张婶竹篮里桂花糕的甜香,在屋里缠缠绕绕,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林砚坐在铺子门口打磨瓷瓶,砂轮转动的沙沙声里,瓶身上的浪涛纹渐渐清晰,和苏晚腕间的银镯,遥遥相映。
“你们俩啊,”张婶忽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忙碌的两人身上,笑意里带着几分欣慰,“就像这薄荷油配桂花糕,一个清烈,一个甜软,偏偏就合得这样好。”
苏晚没说话,只是往蒸馏器里添了一把新采的薄荷。蒸汽在玻璃管里凝成水珠,像一串流动的泪,滴落在瓷碗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她想起林砚说的那句“能陪着你更久”,忽然觉得这寻常日子,竟也像这蒸馏的过程——把所有的平淡、欢喜与牵挂,都慢慢熬成了透亮的油,藏在时光的瓷瓶里,越陈,越香。
夜里,月光透过窗棂筛进来,落在蒸馏器的玻璃管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像撒了满架的银粉。林砚将打磨好的瓷瓶摆进药柜,与银镯、项圈,还有一块从渔村带回来的船板放在一起。小小的格子里,竟像藏了一片浓缩的山海。
“明天去给李叔送些薄荷油吧,”苏晚坐在灯下缝荷包,素色的布面上,她绣了浪涛托着蔷薇,正是仿着银镯的纹样,“他说他娘总头疼,擦这个能缓解些。”
林砚“嗯”了一声,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暖手炉,塞进她手里。那是用新银料打的小尺寸,炉身上刻着一片薄荷叶,触手温热。“夜里凉,揣着暖手。”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荷包上,顿了顿,又道,“我给你打个银扣吧,配这花纹,正好。”
苏晚的指尖捏着绣花针,针尖刺破布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响。月光落在荷包上,浪涛的曲线在布面起伏,竟像是真的有海水在缓缓流动。她忽然盼着冬天快点来——盼着用新瓷瓶装着薄荷油走亲访友,盼着看林砚给荷包打银扣时专注的模样,盼着和他围坐在炉火边,听狼崽们的银项圈叮当作响,把这蒸馏出的暖,一点一点,焐进往后的岁岁年年里。
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混着铁匠铺里偶尔响起的打磨声,像一首静谧的夜曲。苏晚轻轻靠在林砚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铁屑味,腕间的银镯随着呼吸,发出泠泠的轻响。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蒸馏器里的月光,清清凉凉的,却藏着化不开的暖,在往后的朝夕里,慢慢流淌,香透每一个平凡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