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猪圈旁的秋阳(2/2)

下午,两人去镇上买猪崽的饲料。林砚推着独轮车走在前面,车斗里装着空麻袋,车把上挂着给狼崽们买的肉干,苏晚跟在后面,荷包里的存折硌着腰侧,像块踏实的小石子。

“饲料要选带玉米碴的,”林砚忽然说,独轮车的轮子碾过石子路“咯噔”响,“猪崽爱吃,长得快。”他看了眼苏晚鬓角的银簪,浪涛纹在阳光下流动,“再给你扯块红布,挂在猪圈门上,图个吉利。”

苏晚笑着点头,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新猪圈挂红布,能招福运。她摸了摸荷包里的存折,忽然觉得这攒钱养猪的日子,就像这慢慢变厚的账本,虽平淡,却藏着看得见的奔头,一分分,一天天,都在往好里走。

回到铁匠铺时,夕阳把猪圈染成了金红。林砚把饲料倒进新打的石槽里,苏晚则把红布系在木门上,风一吹,红布在青砖墙上飘,像团跳动的火。铁蛋它们叼着肉干在院里跑,银项圈的响混着远处的鸡鸣,像支热闹的晚曲。

“明天去接猪崽,”林砚往石槽里添了点水,“李叔说有两头小花猪,活泼得很。”

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红布在风里晃。“等它们长大了,”她说,“下的小猪崽就能卖给乡亲们,又是笔进项。”

林砚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刚摘的苹果,是院里老树上结的,甜里带点酸。“以后的事以后说,”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夜里,两人坐在灯下,林砚在给猪圈画喂食表,铅笔的线条在纸上勾出整齐的格子。苏晚则在缝补他的工装裤,膝盖处又磨破了个洞,是砌墙时蹭的。

“你看这表,”林砚把纸递给她,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早中晚各喂一次,量都标好了,错不了。”

苏晚接过纸,指尖抚过整齐的格子,忽然觉得这喂食表,和存折上的数字,和猪圈的砖墙,都在说着同一句话——日子是熬出来的,是攒出来的,是像砌墙那样,一砖一瓦,踏踏实实垒起来的,看似慢,却稳当,看似普通,却藏着暖。

窗外的月光爬上猪圈的砖墙,红布在风里轻轻晃,像颗跳动的星。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翻喂食表的“沙沙”声,荷包里的存折硌着腰侧,忽然盼着猪崽快点来,盼着它们快点长大,盼着和他一起喂猪、打料、数着日子等进项,把这平凡的秋,过成沉甸甸的暖,实实在在,稳稳当当。

远处的稻田里,传来稻穗的轻响,混着铁匠铺偶尔的敲打声,像首未完的秋歌。苏晚捏了捏腕上的银镯,看着墙上跳动的红布影,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猪圈旁的秋阳,不烈,却暖,不耀眼,却把所有的盼头,都晒得软软的,透着踏实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