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猪圈旁的秋阳(1/2)
林砚砌猪圈的青砖码在院西头时,秋阳正把它们晒得发烫。青灰色的砖面上沾着新采的黏土,他用瓦刀细细抹匀,砖缝直得像用线量过的,苏晚蹲在旁边筛草木灰,白蒙蒙的灰落在她的青布褂子上,像落了层薄霜。
“灰要筛三遍,”林砚的瓦刀顿了顿,砖面被拍得紧实,“掺在泥里才不生虫,小猪崽住着舒坦。”
苏晚直起身,额角的汗滴在筛子上,溅起细小的灰雾。“你连砌猪圈都这么讲究,”她笑着说,把筛好的灰倒进泥盆,“难怪张婶说,你做的活比镇上的瓦匠还规整。”
林砚的耳根红了红,往砖缝里塞了把碎稻草,增加黏合力。“小猪崽是来下崽的,”他说,声音低得像瓦刀敲砖的轻响,“得住得结实,不然冬天漏风。”
铁蛋趴在砖堆旁,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青砖,发出“沙沙”的响。竹丫和石头则围着泥盆打转,项圈的银链沾了点灰,像落了层雪,惹得苏晚时不时挥手赶开它们——怕灰进了狼崽的眼睛。
猪圈砌到半人高时,日头已经偏西。林砚站在砖墙上抹顶缝,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刚铺的水泥地上,像幅笨拙的画。苏晚提着竹篮送来晚饭,里面是刚蒸的玉米饼,混着南瓜的甜香,在风里漫开,惹得铁蛋直摇尾巴。
“歇会儿吃吧,”她把饼递上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腕,沾着的水泥凉丝丝的,“看你这手,都磨红了。”
林砚跳下来,接过饼咬了一大口,玉米的粗粝混着南瓜的软,在舌尖漫开。“明天就能封顶,”他说,往她手里塞了半块饼,“再晾半个月,就能把猪仔接来了,李叔说他认识个靠谱的养殖户,保证健康。”
苏晚的心跳轻颤了一下,看着他沾着水泥的侧脸,夕阳的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影。她想起存折上的数字,想起他说“多份进项总是好的”时的认真,忽然觉得这猪圈的一砖一瓦,都砌着实在的盼头,像给日子打了个牢靠的地基。
第二天,猪圈封顶时,来老先生拄着拐杖来看热闹,手里还提着包新配的驱虫药。“给猪圈撒点,”他笑着说,看着齐整的砖墙,“林砚这手艺,不当瓦匠可惜了。”
林砚正在钉木门,铁钉钉进木框的“笃笃”声混着秋虫的鸣,像首踏实的秋曲。苏晚往墙根撒驱虫药,粉末落在青砖上,像撒了把碎星。“他就是闲不住,”她说,声音里带着点甜,“不打铁时,就爱琢磨这些。”
老先生摸着胡须笑:“能琢磨日子,才是真本事。你们这日子,就像这猪圈,看着普通,却砌得稳稳当当,以后准能养出满圈的猪崽,攒下满箱的钱。”
苏晚的脸微微发烫,低头继续撒药,指尖的灰蹭在裤脚上,像块没抹匀的油彩。林砚的锤子顿了顿,木门上的铁环被敲得发亮,映着他发红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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