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冬储里的盼头(1/2)

第一场霜落在薄荷田时,苏晚正把晒干的药草往药柜里搬。七叶一枝花的根茎切成了薄片,在竹匾里码得整齐,像叠着的琥珀;薄荷被揉成了细团,绿得发暗,却依旧透着清冽的香。林砚蹲在院角劈柴,斧头落下的“咚咚”声震得霜粒从柴禾上滚落,像撒了把碎银。

“够烧到开春了。”他直起身,把劈好的柴摞成方垛,青布裤的裤脚沾了点霜,薄荷绣样结了层白边,“猪圈那边也堆了些,夜里给猪崽取暖。”

苏晚的指尖划过药柜的蔷薇纹,木面被霜气浸得发凉。“张婶送了些红薯,”她说,往陶瓮里装着切好的薯干,“晒透了能当零食,也能掺在猪料里。”铁蛋趴在瓮边,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陶面,发出“沙沙”的响,时不时用鼻子拱她的手,像在催着快点装完。

林砚搬来梯子,往房梁上挂玉米串。金黄的玉米棒子垂下来,像串小灯笼,和檐下晒的红辣椒相映,把院子染得热闹。“李叔说他的白菜窖腾好了,”他低头看苏晚,梯子的影子在地上晃,“咱们的白菜明天也收了存进去,冬天不愁菜吃。”

苏晚笑着点头,往竹篮里捡着饱满的花生。这些都是秋天里一点点收的、晒的、藏的,此刻堆满了半间屋,像把整个秋天都囤进了屋里。她想起存折上的数字,想起猪圈里日渐肥硕的花猪,忽然觉得这冬储的忙碌,就像给日子织件厚棉袄,针脚里藏着踏实的暖,线头上绕着明春的盼。

下午,两人去菜窖存白菜。林砚扛着扁担挑菜,筐里的白菜裹着湿泥,绿得发亮;苏晚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光照着窖口的石阶,霜气在光里凝成细小的星。菜窖在李叔家的后院,深约丈许,四壁砌着青砖,潮乎乎的,却透着股安心的凉。

“码得松些,”林砚把白菜往窖里搬,声音在窖里荡出回音,“免得捂烂了。”他看了眼苏晚鬓角的银簪,浪涛纹结了层薄霜,“下去时慢点,石阶滑。”

苏晚扶着窖壁往下走,灯笼的光映着林砚的背影,他弯腰码菜的样子,让这阴冷的窖里也漫起了暖。“你看这白菜心,”她捡起片掉落的菜叶,嫩黄的芯裹得紧实,“冬天炖肉最香,再放把海菜,像在海边时那样。”

林砚的动作顿了顿,白菜叶在他手里轻轻颤。“等过几天,”他说,把最后一棵白菜码好,“杀只自家养的鸡,给你炖白菜。”

从菜窖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夕阳把霜粒染成了金红,林砚挑着空筐走在前面,苏晚提着灯笼跟在后面,光影在两人身上晃,像幅流动的画。路过猪圈时,花猪崽正趴在干草上哼唧,红布在风里飘,像团跳动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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