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冬储里的盼头(2/2)

“该喂料了。”苏晚往石槽里倒温水,猪崽们立刻凑过来,鼻子在槽里拱出“呼噜”声,“看它们胖的,开春准能下崽。”

林砚蹲在圈外搓草,新添的干草被撕成细条,蓬松得像团云。“我给猪圈加了层挡板,”他说,往草里掺了点糠,“夜里风大,别冻着它们。”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用玉米芯雕的小猪,憨态可掬,“给你玩,劈柴时闲得慌雕的。”

玉米芯的小猪带着点柴火气,苏晚捏在手里,暖烘烘的。她想起他打银镯时的专注,编竹篓时的耐心,此刻这粗糙的小玩意,竟比银饰还让人心里发颤——原来他把那些零碎的时间,都用来琢磨着给她点小欢喜。

夜里,两人坐在灯下,林砚在给花猪崽做新的食槽,木板上刻着浅浅的浪涛纹,是他特意留的记号。苏晚则在纳鞋底,麻线穿过布层的“嗤”声,和他刨木的“沙沙”声缠成了团。铁蛋趴在脚边,银项圈的响混着窗外的风声,像首温柔的夜曲。

“你看这鞋底,”苏晚举起手里的活计,针脚密得像鱼鳞,“给你做的,冬天穿暖和,也耐磨。”

林砚抬头看了看,刨子的动作慢了些。“我也给你做了双棉鞋,”他说,往食槽的边缘倒了点蜂蜡,“用张婶给的新棉花,软和。”他顿了顿,看着她腕上的银镯,“等下雪了,咱们就能穿新鞋踩雪玩。”

苏晚的脸微微发烫,低头继续纳线。麻线在布上绕出圈,像把日子的纹路都缝了进去。她想起那些冬储的白菜、玉米、薯干,想起猪圈里的暖草、新食槽,忽然觉得这冬天的夜晚,就像这渐渐成形的鞋底,被一针一线地填满,看似平淡,却藏着把日子过下去的韧劲,藏着对彼此的疼惜。

窗外的霜月爬上药柜,把玉米串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晃动的画。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刨木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柴火气,忽然盼着雪快点来,盼着冬天能长些,再长些——长到白菜在窖里泛着甜,长到花猪崽安然下崽,长到两人穿着新鞋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把这冬储里的盼头,都踩成开春的暖,实实在在,稳稳当当。

远处的猪圈里,传来花猪崽的哼唧,混着铁匠铺偶尔的敲打声,像首踏实的冬歌。苏晚捏了捏手里的玉米芯小猪,看着灯下忙碌的林砚,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冬储的菜窖,外面再冷,里面也藏着生生的气,等着开春时,破土而出,长成满院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