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钢筋里的日头(2/2)
下午,水泥渐渐凝固,表面结了层硬壳。林砚用草帘把地基盖起来,洒上清水养护,水珠在灰面上滚成圆,像撒了把碎玉。“得养七天,”他说,往苏晚手里塞了瓶冰镇酸梅汤,“每天都要洒水,不然会裂。”
苏晚喝着酸梅汤,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把灌水泥的热都压了下去。“小猪崽们好像也怕热,”她说,往猪圈的墙上泼了盆凉水,“总往阴凉处钻。”
林砚走过来,往她额角贴了片薄荷叶子,清凉的味混着汗香,像浸了场夏雨。“等新房盖起来,”他说,声音里带着笑,“给猪圈也装个小窗户,通风。”
夜里,两人坐在灯下,林砚在算盖房的账目,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像他打的铁屑。苏晚则在缝补他的手套,针脚穿过磨破的指尖,发出“嗤”的轻响。铁蛋趴在桌下,银项圈的响混着窗外的虫鸣,像首温柔的夜曲。
“除去钢筋水泥,”林砚指着账本上的余额,“还够买屋顶的瓦,李叔说他认识烧瓦的,能便宜些。”
苏晚的针顿了顿,抬头看他:“要不要再取点存折上的钱?别太省了。”
林砚合上账本,往她手里塞了颗杏仁:“够,”他说,“省着点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用钢筋头弯的小蔷薇,被打磨得光滑,“给你玩,灌水泥时闲得慌弯的。”
钢筋蔷薇的凉混着他的体温,苏晚捏在手里,忽然觉得这硬邦邦的钢,也能被他弯出温柔的形状,像他们的日子,看似冷硬的骨架里,藏着化不开的暖。
窗外的月光爬上盖着草帘的地基,水珠在灰面上闪着亮,像颗颗夜露。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翻账本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铁锈味,忽然盼着这七天快点过,又盼着慢点走——盼着地基快点结实,更盼着能多些这样守着水泥慢慢凝固的日子,把这钢筋里的暖,都焐进往后的墙里、梁里,实实在在,稳稳当当。
远处的猪圈里,传来小猪崽的哼唧,混着偶尔的打铁声,像首踏实的夜歌。苏晚捏了捏手里的钢筋蔷薇,看着灯下忙碌的林砚,忽然觉得这盖房的事,就像这慢慢凝固的水泥,把所有的盼头都定了型,等着在某个清晨,长出带窗的墙,带瓦的顶,把两个人的日子,都装得满满当当,暖暖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