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钢筋里的日头(1/2)

钢筋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时,林砚正用铁丝把它们捆扎成架。粗粝的铁丝在他掌心弯出利落的弧度,扎紧的节点像他打的铁,结实得晃不动。苏晚蹲在旁边剪扎丝,指尖的铁丝尖划过掌心,留下浅浅的白痕,她却顾不上揉,只是盯着钢筋架的直角,生怕歪了半分。

“间距再匀些,”她往他手里递扎丝,声音里带着点急,“瓦匠说这样灌水泥才不空鼓。”

林砚的铁丝钳顿了顿,钢筋碰撞的“哐当”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差不离,”他说,用水平仪靠了靠,气泡在管中央稳稳停住,“比我打铁时的铁砧还正。”他往她掌心塞了块薄荷糖,“含着,嘴里有味。”

铁蛋趴在钢筋堆旁,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冷硬的钢,发出“沙沙”的响。竹丫和石头则叼着扎丝的边角玩,项圈的银链缠成一团,惹得苏晚时不时放下剪刀去解,指尖的铁锈混着铁丝的凉,在掌心漫开。

上午,张婶挎着篮子来送午饭,里面是刚烙的葱油饼,香得能勾出馋虫。“你们这钢筋打得比镇上盖粮仓的还密,”她蹲在阴凉处笑,看着纵横交错的钢架,“林砚这性子,盖房都像在打铁,非要炼得最结实不可。”

林砚正在给钢筋刷防锈漆,棕红色的漆在钢上漫开,像给骨架裹了层铠甲。“盖房是一辈子的事,”他说,漆刷在掌心留下红痕,“不结实怎么行?”

苏晚把葱油饼分成小块,往李叔和瓦匠手里递。饼的脆香混着防锈漆的味,竟奇异地融洽。“您尝尝张婶的手艺,”她说,往林砚嘴里塞了块,“比我烙的酥。”

张婶看着两人的互动,忽然叹了口气:“我年轻那会儿,盖房就图个能遮雨,哪像你们,连钢筋间距都算得这么细?这日子啊,真是越过越讲究了。”

中午的日头最烈时,水泥罐车“突突”地开进了院。林砚指挥着工人往地基里灌水泥,灰浆在钢筋架间漫开,像流动的云。苏晚举着草帽给工人扇风,帽檐的阴影落在她的发间,银簪的浪涛纹沾了点水泥灰,像落了层霜。

“慢点灌,”林砚的声音在机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别留气泡,震动机跟上。”

震动机的“嗡嗡”声里,水泥被震得紧实,表面渐渐泛出光亮。苏晚看着灰浆漫过钢筋的节点,忽然觉得这流动的白,像把所有的日子都凝固在了一起——海边的潮、山里的绿、存折上的数字、猪圈里的暖,都在这水泥里,成了彼此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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