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霜降后的药香(1/2)
霜降的白霜落在药圃时,苏晚正用竹耙翻动晾晒的防风。褐色的根茎切成了均匀的薄片,在竹匾里摊得整齐,像叠着的琥珀。林砚蹲在铁匠铺门口打磨新药碾,石槽的浪涛纹被磨得发亮,他的袖口沾着石粉,青布裤的薄荷绣样洇出浅灰的痕。
“这药碾够沉,”他直起身,往石槽里撒了把糙米试碾,“比竹制的省力,磨出来的药面也细。”
苏晚把晾好的防风收进新药柜,抽屉“咔哒”一声合上,樟木的香混着药的苦,在晨光里缠成了团。“张婶说她的关节疼又犯了,”她笑着说,往纸包里装了些防风粉,“让她回去泡酒喝,比贴膏药管用。”
铁蛋趴在药柜旁的毡垫上,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柜腿,发出“沙沙”的响。竹丫和石头则叼着竹耙的边角玩,项圈的银链撞着石碾的铜环,“叮当”声混着林砚的打磨声,像支清宁的晨曲。
上午,李叔赶着牛车来送新收的玉米,车斗里的玉米棒子黄得发亮。“今年收成好,”他往院里搬玉米,“给你们留了两筐最好的,磨成面烙饼,比去年的香。”目光落在新药碾上,忽然笑了,“这石槽上的浪涛纹,跟林砚打的银饰一个样,连碾药都带着山海味。”
林砚正在给石碾上油,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他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您过奖了,”他说,往李叔手里塞了包防风粉,“给婶子试试,治关节疼的。”
苏晚往李叔手里塞了块刚蒸的南瓜饼,甜香混着玉米的粗粝,在舌尖漫开。“玉米磨面时多筛两遍,”她说,“给小猪崽也掺点,长得快。”
李叔咬着饼笑:“你们这日子过得,连喂猪都这么讲究,难怪猪崽养得比别家壮。这药香混着饼香,比城里的酒楼还让人舒坦。”
中午,日头升到头顶时,两人坐在石碾旁的树荫下歇脚。林砚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新烤的栗子,壳裂得像朵小花开。“霜降的栗子最甜,”他往她手里倒了把,“张婶给的,说补气血。”
苏晚捏开栗壳,金黄的仁裹着层薄衣,甜香混着药的苦,在舌尖漫开奇妙的味。“你看那棵老槐树,”她指着院角的树,叶子落得只剩枝桠,“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给旧药柜刷漆,今年新药柜都装满了。”
林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阳光穿过枝桠落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斑。“日子过得快,”他说,往她手里又塞了颗栗子,“但过得实在,比啥都强。”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用槐木削的小药罐,罐身上刻着朵野菊,“给你玩,磨药碾时剩的木料削的。”
槐木的清香混着菊的形,苏晚捏在手里,忽然觉得这霜降后的药香,就像他们攒下的日子,防风的苦是岁月的底,栗子的甜是寻常的暖,而那些被填满的药柜抽屉,是一天天过出来的踏实,实实在在,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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