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霜降后的药香(2/2)

下午,两人去猪圈给小猪崽加垫草。林砚把晒干的稻草铺在圈里,金黄的草秆在他手里抖开,像铺了层软绒;苏晚则往石槽里倒温水拌料,玉米碴的香混着麦麸的味,惹得猪崽们“哼哼”直叫,粉白的鼻子在槽边蹭来蹭去。

“剩下的三只长得真快,”苏晚笑着说,看着猪崽圆滚滚的身子,“年底准能长到两百斤,李叔说能卖个好价钱。”

林砚的指尖划过圈门的红布,布上的蔷薇纹被风吹得猎猎响。“卖了钱,”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期待,“给你打套银镯子,比现在戴的这只沉些,刻上整圈的浪涛纹。”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往他手里塞了个栗子:“别总想着打银饰,”她说,“新药柜的铜锁该换了,上次那把有点松。”

林砚笑了,往她鬓角别了朵干野菊,枯黄的瓣衬着她的发,像落了颗星。“都依你,”他说,“但镯子也得打,戴在你手上,我看着舒心。”

往回走时,夕阳把药圃的白霜染成了金红。林砚背着半篓新采的草药,苏晚提着满篮栗子,银铃的轻响混着药的香,像支踏实的晚曲。铁蛋它们跟在后面,铁蛋叼着根枯树枝,银项圈的蔷薇纹在暮色里闪,像朵不会谢的花。

回到铁匠铺时,暮色已经漫了满院。林砚把草药摊在竹匾里,苏晚则去厨房煮栗子粥,甜香混着药的苦,在屋里缠成了团。新药碾的浪涛纹在灯光里泛着光,像片安静的海。

夜里,两人坐在灯下,林砚在给铜锁画图纸,铅笔的线条在纸上勾出蔷薇纹的轮廓。苏晚则在缝补他的旧棉袍,针脚穿过磨破的袖肘,发出“嗤”的轻响。铁蛋趴在桌下,银项圈的响混着窗外的虫鸣,像首温柔的夜曲。

“你看这锁,”林砚把图纸递给她,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锁芯里刻着浪涛纹,跟药柜的图案呼应,别人仿不来。”

苏晚接过图纸,指尖抚过浪涛的线条,忽然觉得这霜降后的药香,这新药碾的纹路,都在说着同一句话——日子是熬出来的,是攒出来的,是像这栗子粥一样,把苦和甜都熬进去,才能品出最厚的味。

窗外的月光爬上新药柜,野菊的影子在墙上晃,像幅温柔的画。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翻图纸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药香,忽然盼着冬天快点来,又盼着这秋天能长些——盼着雪落时围炉煮药,更盼着能多些这样守着药香的夜晚,把这霜降里的暖,都锁进抽屉里,刻进木纹里,陪着彼此,慢慢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