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杀年猪时的炊烟(2/2)

往回走时,炊烟在村里漫成了片。林砚扛着半扇猪肉往家走,苏晚跟在后面,竹篮里的灌肠还温着,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漫开。铁蛋它们跟在脚边,铁蛋叼着根猪骨,银项圈的蔷薇纹在阳光下闪,像朵发亮的花。

下午,两人坐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咚咚”声震得冻土发颤。林砚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用猪骨刻的小蔷薇,被打磨得光滑,系着根红绳。

“给你玩,”他往她手里塞,骨的凉混着他的体温,“刚才收拾骨头时刻的,留个念想。”

苏晚捏着骨蔷薇,指尖能摸到细密的纹路,像藏着猪崽们八个月的光阴。她想起刚买回来时它们怯生生的样子,想起林砚每天添料的身影,忽然觉得这骨头上的花,就是日子的痕,把寻常的喂养,都刻成了带暖的记。

傍晚,暮色漫进院子时,苏晚正在炖五花肉。砂锅里的肉“咕嘟”作响,酱油的香混着冰糖的甜,惹得铁蛋它们围着灶台转,银项圈的响混着肉香,像支温顺的曲。林砚则在给新药柜上漆,樟木的香混着漆的味,在空气里缠成了团。

“明天去镇上赶集,”他往漆刷上蘸漆,“把剩下的肉卖了,再给你扯块绿布,做件春装,配红袄穿。”

苏晚的锅铲顿了顿,往他碗里夹了块炖肉:“不用,钱留着买猪崽的饲料,开春它们要下崽了。”

林砚笑了,往她嘴里塞了块肉,油香在舌尖漫开。“都依你,”他说,“但春装也得做,你穿绿的好看,像薄荷苗。”

夜里,炉里的炭烧得发红,炖肉的香漫了满室。两人坐在灯下,林砚在算卖肉的钱,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像他打的铁屑。苏晚则在缝补他的手套,针脚穿过磨破的指尖,发出“嗤”的轻响。铁蛋趴在桌下,银项圈的响混着窗外的风声,像首温柔的夜曲。

“卖肉的钱够买两袋饲料了,”林砚指着账本上的余额,“还能余下些给新药碾装个木盖,免得落灰。”

苏晚的针顿了顿,抬头看他,灯光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影。“你看这灌肠,”她说,往碟子里夹了根,“明天给来老先生送些去,他说冬天吃点肉好补身子。”

林砚笑着点头,往她手里塞了颗剥好的杏仁,脆香在舌尖漫开。窗外的月光爬上房檐的腊肉,油珠的影子在地上晃,像颗颗流动的星。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翻账本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烟火味,忽然盼着年快点来,又盼着这岁末的夜能长些——盼着守岁时的热闹,更盼着能多些这样围着肉香的夜晚,把这杀年猪的暖,都焐进往后的日子里,实实在在,稳稳当当。

远处的村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混着灶里的炭响,像首渐起的年歌。苏晚捏了捏手里的骨蔷薇,看着灯下忙碌的林砚,忽然觉得这杀年猪的事,就像这慢慢走近的年,肉的香是日子的味,骨的痕是藏着的记,把所有的寻常,都过成了带暖的盼,实实在在,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