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杀年猪时的炊烟(1/2)

晨雾裹着霜气漫进猪圈时,林砚正往石槽里倒最后一盆温糠。三只猪崽晃着圆滚滚的身子挤过来,粉白的鼻子在槽里拱出“呼噜”声,最壮的那只花猪尤其能吃,肚皮圆得像揣了个小鼓。苏晚站在院门口望,李叔带着两个帮手扛着木架走来,脚步声踩碎了薄冰,“咯吱”声混着狼崽们的轻吠,像支热闹的晨曲。

“就这只花的,”林砚拍了拍最壮的猪崽,指尖划过它油亮的皮毛,“养了八个月,够肥了。”

苏晚往帮手们手里递了碗姜茶,辣香混着红糖的甜,在雾气里漫开。“锅里炖着羊肉汤,”她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忙活完了暖暖身子,张婶说杀年猪得喝热汤,驱驱邪。”

铁蛋趴在木架旁,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冻硬的土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竹丫和石头则被苏晚拴在廊下,项圈的银链缠在柱子上,“叮当”声里带着点焦躁,总往猪圈的方向挣。

李叔的帮手们动作麻利,捆猪的绳结打得紧实,像林砚打的铁。花猪崽“嗷嗷”地叫着被抬上木架,叫声震得雾都散了些。林砚别过脸往灶房走,青布裤的薄荷绣样沾了点霜,像落了层碎星。“我去烧热水,”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自在,“褪毛得用滚水。”

苏晚跟在后面,往灶膛里塞了把松柴,火苗“腾”地窜高,映得她鬓角的银簪发亮。“养了这么久,是有点舍不得,”她往锅里添水,铜勺碰到锅沿的“叮当”声,“但张婶说,杀年猪才算过年,热闹。”

水烧开时,猪圈的叫声已经停了。李叔的帮手们正在褪毛,白花花的猪皮在晨光里泛着亮,像块巨大的玉。林砚蹲在灶前添柴,松枝的清香混着水汽,在空气里缠成了团。苏晚往碗里盛羊肉汤,撒了把新磨的胡椒粉,辣香呛得她直眨眼睛。

“给李叔他们端过去,”林砚往她手里塞了块粗布,“擦把汗,外面冷。”

李叔接过汤碗,喝得“呼呼”直响。“这汤熬得地道,”他抹着嘴笑,“比城里馆子里的还够味。你们这猪养得好,皮白肉嫩,准能卖个好价钱。”他指着剩下的两只猪崽,“这俩也别卖了,留着开春配种,到时候下窝小猪崽,比卖肉划算。”

林砚的耳根红了红,往李叔手里塞了包薄荷烟:“您多费心,配种的事还得请您帮忙联系。”

苏晚往帮手们碗里添汤,目光落在晾衣绳上的红袄,银线绣的浪涛纹在风里轻晃,像片流动的霞。她想起昨天缝完最后一针时,林砚往她发间插的野菊干花,此刻大概还在药柜上插着,忽然觉得这杀年猪的烟火,和红袄的暖,都是年的味,粗粝里藏着踏实。

中午,日头升到头顶时,猪肉已经分割好。林砚把最肥的五花肉挂在房檐下,油珠顺着肉皮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洼。苏晚往坛子里装灌肠,肉馅里拌了海菜碎,咸鲜的味混着肠衣的腥,在屋里缠成了团。

“给张婶送块排骨去,”林砚往竹篮里装肉,“她说要给孙子炖排骨汤。”

苏晚往篮子里添了串灌肠:“再让她尝尝这个,放了海菜的,比纯肉的爽口。”

张婶接过篮子,看着肥瘦相间的排骨直咂嘴。“你们这手艺,连灌肠都带着山海味,”她笑着说,往苏晚手里塞了双新纳的棉袜,“红布袄配这袜子,过年穿准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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