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寒的炉火(1/2)
大寒的风像头野兽,在巷子里横冲直撞,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画廊的煤炉烧得通红,炉盖烫得能烙饼,思砚把冻得通红的小手凑在炉边烤,看着火苗在炉膛里翻卷,像在跳一支热烈的舞。他手里攥着块红薯,是林砚刚埋进炉灰里的,表皮已经焦黑,透着甜甜的焦香。
“再等会儿,”林砚往炉里添了块新煤,火星子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很快就灭了,“红薯要焖透了才甜,芯里能流蜜。”思砚点点头,却忍不住用小树枝扒拉炉灰,想看看红薯有没有熟。炉灰沾了满手,像戴了副黑手套,他却咧着嘴笑:“宝宝的手变成小煤球啦。”
苏晚坐在炉边的摇椅上,缝着给母亲做的棉袜。毛线是去年拆的旧毛衣,颜色洗得发浅,却格外柔软。她想起母亲说的,北方的大寒能冻掉耳朵,“你爸总爱在这时节守着炕炉,给我焐脚,说男人的脚不怕冻”。思砚跑过来,把烤暖的小手塞进她手里,说“宝宝的手也能焐脚”。
来老先生的孙女裹着厚厚的棉袄,像个圆滚滚的棉花包,抱着个铜手炉来串门。“我爷爷说,这手炉是他年轻时用的,焐了几十年,热得匀,”她把铜炉放在思砚脚边,“给你暖暖脚,别冻着。”铜炉上刻着缠枝莲,被炭火焐得发亮,映得思砚的小鞋都泛着暖光。
老先生坐在炉对面的藤椅上,手里捧着本线装书,却没看,只眯着眼睛听风声。“这大寒是最后一个节气,冷到极致,就该回暖了,”他慢悠悠地说,“就像这炉火,看着旺,其实是在等春天。”苏晚想起菜畦里埋的白菜,被雪盖着,却在土里悄悄积蓄力气,等开春就冒出新芽。
红薯熟了的时候,思砚第一个抢过去,烫得左右手倒腾,却还是咬了一大口。蜜一样的糖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赶紧用手抹,结果糊了满脸,像只偷喝了蜜的小花猫。“给外婆留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把红薯用干净的纸包起来,放进灶膛边的保温箱,“等她来了,还热乎。”
街坊们来烤火时,总爱带点东西。张奶奶端来盆炒花生,说是“围炉吃才香”;老板娘拎着壶老酒,“温在炉上,喝一口暖一天”;思砚举着他的半块红薯,给每个人分着吃,小嘴里的热气混着焦香,在屋里凝成白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