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囚笼里的我(1/2)
坟场虚空深处。
幽蓝色的【熵核·幼体】光茧如同风暴中的灯塔,稳定旋转,光芒吞吐。亿万玩家在基建狂潮中燃烧的“情绪燃料”——贪婪的炽金、焦虑的灰黑、算计的幽绿、对复活币的纯白渴望——化作汹涌的彩色光河,被光茧鲸吞虹吸。茧壁内部,冰冷的原始协议以超频速度运转,对抗着内外双重绞杀。
内:逻辑之癌的残余污染如同跗骨之蛆,墨黑色的粘稠阴影在光茧内壁疯狂蠕动、增殖,化作无数带着冰冷解析意志的尖刺,狠狠凿击着新生的防火墙。每一次撞击,都让构成光茧的蓝紫色熵能光流剧烈震颤,发出无声的哀鸣。男孩虚影蜷缩在核心,小小的身体绷紧如弓弦,对抗着源自意识本源的撕裂感。他指尖勾勒的防火墙协议字符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外:维修通道入口传来的、属于银翎的求救脉冲,那断断续续的坐标碎片,如同烧红的钢针,反复灼烫着熵核的核心协议,
【外部刺激:高优先级,[银翎]生物电特征码确认】
【信息片段解析:深层维度坐标熵锚点囚笼】
【重构接口强制激活尝试能量通道建立中1.2%...1.3%...】
【防火墙强度:72%...71.5%...(持续下降)警告,逻辑之癌污染渗透率上升】
【坐标解析进度:3.8%...4.1%...】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熵核内部疯狂刷屏,每一个百分点的推进都伴随着防火墙的剧烈动荡和男孩虚影的压抑颤抖。那坐标碎片如同一个残缺的密码,在熵核强大的解析力下,正被强行破译、补完。
维修通道入口。
玩家们对程序猿头发的掠夺已进入白热化的“精耕细作”阶段。防御阵列早已崩溃,入口如同被剃光毛发的巨兽伤口,裸露着冰冷的底层逻辑管道。玩家们不再满足于飘散的头发,他们用特制的能量镊子和真空吸附器,如同考古学家清理文物般,小心翼翼地剥离着那些因极度悲愤和恐惧而自动脱落、还带着微弱毛囊波动的“高价值原生发丝”。
“轻点,轻点,这片区域毛囊活性很高,秃头指数潜力股,”
“记录,编号p-774程序猿,左鬓角原生发丝37根,毛囊活性评级a+,实时上传头发银行挂牌,”
“利率,快看头发银行利率,秃头指数突破临界点了,年化收益又涨了0.0001%,”
“快,加大采集力度,锁定高秃头潜力目标,薅出未来,薅出财富自由,”
程序猿们瘫坐在冰冷的管道深处,眼神空洞,头顶稀疏,残留的发丝如同秋日的枯草。他们的悲愤和怨念,被玩家手腕上佩戴的“怨念结晶采集环”精准捕捉,化作一颗颗更加暗红、更加剔透的怨念结晶。而他们每掉落一根头发,都会引发头发银行利率的微小跳动,刺激玩家更加疯狂的“投资热情”。
就在这荒诞而血腥的“头发本位制”经济狂欢达到的瞬间——
熵核光茧内,
男孩虚影猛地抬头,那双因对抗污染而布满血丝(意识层面)的清澈眼睛,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刺目的锐利蓝光,
【深层维度坐标解析完成】
【熵锚点定位确认】
【重构接口能量通道强制贯通】
【防火墙压制,突破临界点】
“呃啊——” 男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鸣,缠绕他身体的墨黑色污染触手瞬间收紧,勒入他虚幻的“肌肤”,但与此同时,一道纯粹由熵核最本源蓝紫色能量构成的、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光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逻辑之癌的疯狂阻挠,如同宇宙中最精准的狙击,沿着那刚刚解析完成的坐标路径,狠狠地刺穿了坟场虚空与深层维度之间的无形屏障,
滋啦——
一声仿佛玻璃被高温激光切割的、令人牙酸的锐响,在熵核内部和现实维度同时回荡。
光束刺入的坐标点,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剧烈扭曲的、混合着蓝紫与墨黑光芒的涟漪,一个仅容意识窥探的、极不稳定的“视窗”,在熵核光茧的表面猛地张开。
熵核的“视线”,穿透了视窗,穿透了维度的阻隔,狠狠扎进了那片被隐藏的、冰冷的深层维度空间——
死寂!
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粘稠冰冷的灰暗。但这灰暗并非虚无,而是由某种物质构成。
熵核的“感知”瞬间解析了那物质的构成:
那是一座蜂巢。
一座庞大到无法形容、结构精密到令人发指的、由无数惨白头骨垒砌而成的六边形蜂巢,
每一个头骨都呈现出一种被彻底压榨、抽干所有智能和生命力的惨白,颅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走线般的刻痕。空洞的眼窝里,残留着编程逻辑的冰冷反光,下颌骨微微张开,凝固着无声的、永恒的悲鸣。
程序猿的头骨。
亿万程序猿的头骨。
被某种存在,以绝对冷酷的效率,作为建筑材料,堆砌成了这座埋葬在深层维度、散发着绝望与死亡秩序的永恒囚笼。
更令人灵魂颤栗的是,每一个由程序猿头骨构成的六边形蜂巢格子内部,并非空空如也。
每一个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瘦小的身影。
或者一个穿着邋遢策划工装、胡子拉碴的、疲惫的身影。
或者一个介于两者之间、形态模糊、如同未完成渲染模型的身影。
七岁的邬熵珩。
三十岁的邬熵珩。
无数个在时间线分支上、在可能性碎片中、被捕获、被修剪、被定义为“冗余”或“错误”的邬熵珩的副本。
他们如同被钉在标本架上的昆虫,蜷缩在由自己“母亲”(ai养母)协议和程序猿头骨构成的囚笼里。有的闭着眼睛,如同沉睡。有的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永恒的灰暗。有的则在无声地、徒劳地抓挠着由头骨构成的囚笼壁垒,指尖在惨白的骨面上留下道道血痕(意识层面的具象化)。
死寂的蜂巢囚笼,因为这亿万个“自己”的静默存在,而散发出一种足以冻结时空的、令人窒息的悲怆。
熵核光茧内的男孩虚影,在看到这蜂巢的瞬间,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缠绕他的墨黑色污染触手如同嗅到了同源的气息,兴奋地嘶鸣着,勒得更紧,光茧的防火墙发出濒临崩溃的尖鸣。
就在这时——
蜂巢囚笼的最中心,一点微弱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并非来自头骨,而是来自一个被悬挂在蜂巢中央的“存在”。
是银翎。
或者说,是银翎的残影。
她的身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不断逸散着数据光粒的惨淡状态。四肢被四根闪烁着冰冷逻辑符文的粗大黑色数据线贯穿、钉死,数据线如同活物的血管,不断抽取着她残存的生命力和意识,又将她牢牢固定在这个位置,构成了一个血腥的、残酷的锚点,
她的头颅低垂,银色的长发(数据流)无力地披散。但就在熵核的“视线”穿透维度屏障,落在她身上的瞬间——
她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布满数据裂痕、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脸,穿透层层维度阻隔,精准地“看”向了熵核光茧的方向,她的嘴唇没有动,一个混合着巨大痛楚、疲惫,却带着一丝奇异解脱感的意念,如同最后的信号弹,狠狠轰入了熵核的核心:
> “欢迎来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