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纵容(2/2)
信里还提到铁牛哥。
如今该叫李校尉了,也立了战功,升了职,虽比二哥低半阶,可在军中已是极难得的了。
边关战事频仍,他们想必很是辛苦。
碧桃想起二哥从前在家时,虽也莽撞,可待她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疼了她。
哪像三哥哥……
不过。
他也没有讨到什么好。
昨天夜里。
三哥哥……
她恨恨地想,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地哄着,谁知后半夜竟那般不知餍足,任她怎么推拒、怎么求饶,都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索取。
她实在恼了,也急了,一口咬在他肩上—起初是警告,后来是真用了力。
烛光透过帐子,落在他紧绷的肩背上。
自己情急之下,先是在他左肩狠狠咬了一口,他吃痛闷哼,动作顿了一瞬,却只是将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喘息着说。
“姐姐咬吧…我喜欢…”
这话反而激得她更恼,又在他右肩上咬了下去。
那一口咬得极深,嘴里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他疼得浑身一颤,却只是低低笑着,吻她的发顶,呢喃着。
“这样也好…姐姐给我留了记号,我是姐姐的人…”
真是个疯子。
碧桃在心里啐了一口,可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还能回忆起齿尖陷入皮肉的那种触感,以及他滚烫肌肤下坚硬的骨骼。
那样深的咬痕,今日怕是还肿着吧?
也不知他上药了没有……
她猛地回过神,脸颊滚烫。
自己这是怎么了?
竟还惦念起他疼不疼?
就该让他疼着,长长记性才好!
可是…碧桃抿了抿唇,眼前又浮现出他最后筋疲力尽倒在自己身边时,那双满足又依恋的眼睛。
还有他沉沉睡去前,无意识地将她冰凉的双脚拢在自己温热的腿间暖着的小动作。
她脸上又有些热,忙打住思绪,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
轿子已行至城南街市。
今日天气晴好,街上行人络绎,各色铺面旗幡招展,伙计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碧桃细细看着沿途的布庄、粮铺、杂货行,默默记下几家客流特别多的,想着改日得了空,再来细探。
约莫两刻钟后,轿子在一间门面精致的铺子前停下。
黑漆匾额上写着“馥春斋”三个描金大字,正是薛林氏交给碧桃打理的那间胭脂水粉铺。
春熙掀开轿帘,伸手来扶。
碧桃借力站起身,腿脚仍是虚软,却比在府里时好了许多。
她定了定神,扶着春熙的手下了轿。
铺子里的女掌柜早已得了消息,迎了出来。
见碧桃从轿中下来,身后丫鬟小心翼翼搀扶,心下便知这位年轻的小姐今日身子不爽利,态度愈发恭谨。
“小姐来了,快里面请。”
女掌柜姓赵,四十出头,容貌端庄,说话也爽利。
“昨日新到了一批香粉和头油,正等着小姐过目呢。”
碧桃点点头,随着赵掌柜进了铺子。
铺面不大,却布置得雅致,三面皆是嵌着琉璃的多宝格,上头整齐陈列着各色瓷盒、玉罐。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不浓不艳,很是怡人。
她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品陈列和客流情况,又翻了翻账册,问了问近日的销量。
赵掌柜一一答了,说话条理清楚,账目也分明。
“上个月‘玉容粉’和‘蔷薇露’卖得最好,特别是‘玉容粉’,补了三次货都供不应求。”
赵掌柜笑道。
“许多夫人小姐都说,咱们家的粉细腻,敷在脸上不显假白,又持久。”
碧桃仔细看了看样品,又试了试粉质,满意地点点头。
“江南那边的供货可还稳当?”
“稳当着呢。”
赵掌柜道。
“上月还托人带话,说新研了栀子花味的头油,下个月就能到货。”
两人正说着话,铺子门口风铃轻响,又进来了两位客人。
碧桃抬眼望去,却是两位穿着体面的年轻妇人,带着丫鬟,正低声说笑。
赵掌柜忙要上前招呼,碧桃却轻轻抬手止住。
“你去忙,我在这儿看看。”
她退到柜台内侧,借着多宝格的遮掩,悄悄观察那两位客人。
只见她们在货架前流连,一会儿试试口脂,一会儿闻闻香膏,时不时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穿杏黄衫子的妇人似乎对一盒珍珠粉很感兴趣,问了价钱,却有些犹豫。
碧桃见状,对春熙低声吩咐了几句。
春熙会意,走到那妇人身边,温声道。
“夫人好眼力,这珍珠粉是新到的,粉质极细,最是养颜。今日铺子里有活动,买两盒送一小罐润手膏。”
那妇人眼睛一亮,又问了问赠品,果然爽快地买了两盒。
另一位妇人也跟着挑了几样。
待客人走后,赵掌柜笑着对碧桃道。
“客人好似有些喜欢这样的小实惠。”
碧桃微微一笑。
“赠品不必贵重,但要精巧实用,让人觉得贴心。”
她顿了顿,又道。
“我看铺子里的香膏盒子都有些旧了,下次进货时,可否让那边换一批新花样?最好是应季的花卉图案,春日就用桃花、杏花,夏日用荷花、茉莉。”
赵掌柜连连点头。
“小姐想得真妙,我记下了。”
碧桃又在铺子里待了半个时辰,将账目细细核了一遍,定了下个月的进货单子,又交代了几样要改进的地方。
赵掌柜一一应下,态度愈发恭敬。
离开馥春斋时,已近午时。
碧桃扶着春熙的手上了轿,刚坐稳,便觉腰腹间的酸痛又涌了上来。
她靠在软枕上,轻轻按了按小腹,眉头微蹙。
“小姐,可是疼得厉害?”
春熙担心地问。
“要不回府请大夫瞧瞧?”
“不必。”
碧桃摇摇头。
“回府歇歇就好。”
轿子稳稳抬起,朝着薛府的方向行去。
碧桃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昨夜薛允玦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他一遍遍的“姐姐”。
她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总归……是自己纵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