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大儒许贞清认输(1/2)
许贞清的文章如同一座巍峨高山,矗立在所有人面前。
其厚重、其严谨、其深刻,几乎让人生不出逾越之心。
喝彩声、赞叹声如同海浪,一波波冲击着赵麟一方本就紧绷的神经。
大梁书院阵营更是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沈德良志得意满,仿佛胜利已然在手,他竟不顾礼仪,朝着赵麟方向高声喊道。
“赵案首,许公雄文在此,珠玉在前,我看你这文章不写也罢。此时认输,尚能保全颜面,也算懂得进退,不失为一段佳话,何必再做无谓挣扎,徒惹笑话?”
他身后一众书院学子也跟着起哄:
“正是!萤火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
“速速认输,免得自取其辱。”
“许公之文,已臻化境,岂是黄口小儿所能企及?”
这些叫嚣声混杂在还未完全平息的喝彩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将现场的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魏王朱麒气得脸色铁青,拳头紧握,若非祁谦在一旁死死按住,他几乎要起身呵斥。
府尊蒲存义连连摇头,对这些书院的学子满是失望。
苏方正更是急得额头冒汗:“大梁书院这些学子,简直像街上地痞无赖,有辱斯文,有圣人之训啊。”
台下,苏诗诗贝齿紧咬下唇,眼中满是焦虑与心疼,不远处的薛浅浅则紧紧抓着祖母的衣袖,小脸煞白。
就连大宗师林世海,此刻也坐不住了。
他铁青着脸,几步走到老友许贞清身边,压低声音,满是幽怨道。
“你这老家伙,与一个后生晚辈较什么真?写出这等文章,你便是赢了,脸上就有光了?传扬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你倚老卖老,不知提携后进吗?”
许贞清被老友当面斥责,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但他兀自嘴硬,梗着脖子低声道。
“子瑜,你这是什么话?学问之道,岂能儿戏?”
“既是文比,自当竭尽全力,方是对彼此的尊重。我若相让,才是对他,对这场文比的侮辱。”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依旧沉稳书写的赵麟,心中其实也泛起一丝嘀咕,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确实做得有些过了?
然而,任凭外界如何喧嚣、质疑、施压,赵麟却恍若未闻。
他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文章构思与书写之中。
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墨迹蜿蜒而出,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锐气。
恩师汤尹那鼓励的眼神,如同定海神针,让他心中一片澄澈安宁。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柱香终于燃烧到了尽头。
就在香灰落下最后一缕青烟的同时,赵麟也恰好搁下了笔。
他轻轻吹干墨迹,动作从容不迫,脸上不见丝毫疲惫与紧张,唯有完成作品后的平静与淡然。
这一刻,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担忧、期待、不屑还是幸灾乐祸,都死死地盯在了赵麟面前那篇文章上。
许贞清、林世海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快步上前。
魏王朱麒、蒲存义、苏方正等人也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伸长脖子望去。
唯有疯道人汤尹,依旧安然坐在原地,手捻着胡须,眼中含笑,望着自己唯一的弟子,充满了欣慰、慈祥与毫不掩饰的骄傲。
一个官员在林世海的示意下,上前捧起赵麟的文章。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深吸一口气,开始高声诵读。
赵麟的文章,开篇并未像许贞清那样直接切入“民心”这一传统核心。
他首先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发人深省的问题:
“古今兴衰,周期轮转,其力何在?岂独在民心向背耶?”
接着,他笔锋一转,并未大量堆砌史料,而是别出心裁地提出了“制度”、“技术”、“思想”。
论“制度”,他不仅谈及官制、税赋。
更敏锐地指出了人才选拔是否畅通,能否不断吸纳新鲜血液,是王朝能否保持活力的关键。
他甚至大胆假设,若科举之路阻塞,寒门再难出头,则精英淤塞于下,怨气横生,纵无外敌,祸亦萧墙。
论“技术”,他超越了传统的农桑范畴,谈及了水利、冶炼、乃至航海、工巧之术。
他认为,技术的进步不仅能富国强兵,更能潜移默化地改变社会结构和生活方式,推动文明前行。
一个漠视甚至压制技术创新的王朝,或许能一时安稳,却难逃在历史长河中逐渐落后的命运。
论“思想”,他强调了“开放”与“包容”。
他以汉唐气度包容百家、吸纳异域文明为例,论证了思想文化的活力源于交流与碰撞。
反之,若固步自封,禁锢言论,打压异见,则如死水一潭,必然导致文化衰弱,创造力枯竭。
最后,他将三者与“民心”相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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