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大儒许贞清认输(2/2)
“制度为骨,技术为血,思想为魂,民心为根。骨血魂健,则根深叶茂,可御风霜;骨朽血滞魂衰,则根摇本动,纵得一时之民心,亦难阻大厦之倾颓。故而,察兴衰之道,当观其制度是否革新以应时,技术是否迭代以自强,思想是否活跃以开新,非独恃民心而忘其余也!”
这篇文章,观点新颖,结构奇崛,逻辑清晰,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锐意进取和对未来的洞察。
它不像许贞清的文章那般沉稳厚重,带着历史的沧桑感,而是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寒光闪闪,直指要害。
文章念罢,彩棚内外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为诡异的寂静。
许多人还在消化那些新颖的概念和犀利的观点。
许贞清、林世海等大佬的脸上,先是浮现出巨大的震惊,随即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们的目光在赵麟的文章和许贞清的文章之间来回移动,神色复杂无比。
这两篇文章,一篇是传统学问的巅峰之作,根基深厚,法度森严。
一篇是破旧立新的锐利之作,视角独特,充满活力。
一篇如同阅历丰富的老者,在总结历史的教训;一篇如同目光远眺的少年,在探寻未来的方向。
风格迥异,路径不同,实在难以用简单的标准评判高下。
林世海神情复杂,他拿起赵麟的文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递给了旁边一直含笑的汤尹。
他想看看,这位真正的“大家”,会如何评价自己弟子的这篇“惊世之作”。
汤尹接过文章,仔细看去。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慢,都要仔细。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眼中惊喜连连,到最后,竟忍不住抚掌(虚按)轻叹:“好!好一个‘制度、技术、思想,不囿于古,不泥于今。”
他看完后,并未直接评价,而是将文章递还给林世海,目光投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陷入沉默的许贞清,淡然道。
“文章在此,优劣如何,还是请许公这位当事人,自行评判吧。贫道方外之人,不便多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许贞清身上。
许贞清沉默着,他再次拿起赵麟的文章,又看了看自己的文章,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感慨,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良久,他长长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起头,环视在场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宗师特有的坦荡与诚恳:
“老夫……输了。”
短短三个字,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彩棚内外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沈德良脸上的狂喜和嚣张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失声叫道。
“许公!您……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您怎么会输?他那文章……他那文章不过是些奇谈怪论……”
张潮也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许公,事关重大,还请慎言。”
许贞清却根本不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赵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叹服。
“并非虚言。赵麟此文,另辟蹊径,格局宏大,眼光长远,直指历代兴衰之深层肌理。其论‘流动性’、‘技术创新’、‘思想开放’,皆发前人未发之秘,切中时弊,更关乎未来国运。”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老夫之文,虽力求周全,却终究未能脱出传统窠臼,于‘变’与‘新’二字上,远不及他。”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学问之道,达者为先。老夫痴长数十年,今日见此后生之文,方知何谓‘后生可畏’。此局,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轰!
许贞清亲口认输,并且如此详尽地剖析原因,给予了赵麟的文章极高的评价,这比任何评判都更具说服力。
短暂的寂静后,现场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许公……许公竟然认输了。”
“赵案首赢了,他真的赢了许公?”
“那篇文章……竟有如此威力?”
“制度、技术、思想……听着就觉不凡。”
“哼,奇谈怪论。”
魏王朱麒、林世海、蒲存义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苏方正更是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台下,苏诗诗喜极而泣,薛浅浅和赵老太太也相拥着,脸上满是喜悦的泪水。
大梁书院一方,则是一片死寂。
沈德良面色惨白如纸,失魂落魄地踉跄后退,嘴里兀自不敢相信地喃喃。
“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潮脸色铁青,浑身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一甩袖袍,再也无颜留下,在属官的簇拥下,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
有不服气的书院学子抢过赵麟的文章传阅,但当他们真正看清那文章的内容。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新颖观点和严密逻辑时,所有的质疑和不服都化为了无声的震惊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