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月之下的围城(1/2)

晚七点,灰紫色的天光还未褪尽,古堡上空突然炸开一道暗红的光晕。那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转瞬便将整座古堡笼罩其中,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粘稠的血色,带着铁锈与腐烂混合的腥甜气息。

林暖暖正坐在主卧房的波斯地毯上擦拭黄铜烟斗,烟斗斗身上的蔷薇花纹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前几日从花园带回的白花花瓣被她小心地夹在安娜的日记里,此刻正随着空气的震颤轻轻颤动,花瓣边缘的微光在渐浓的血色中显得愈发微弱。突然,窗棂被染成诡异的赭红色,她抬头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

一轮巨大的血月悬在穹顶,直径足有寻常月亮的三倍,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流淌着暗金色的流质,像凝固的岩浆。暗红的光芒穿透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那些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着,顺着地毯的藤蔓纹路爬向墙角,在那里汇聚成小小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微光。空气瞬间变得粘稠灼热,原本淡淡的薰衣草香被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取代,吸进肺里时带着针扎般的刺痛,喉咙里像是卡了细小的铁屑,每一次呼吸都引发一阵干涩的咳嗽。

床头柜上的银质蝙蝠铃铛突然 “哐当” 滚落,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在触及血月光影的瞬间,表面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锈迹,原本锃亮的金属光泽瞬间黯淡,铃铛内部的小锤也像是被焊死般,再也发不出声响。林暖暖慌忙抓住怀里的回忆碎片,指尖刚碰到碎片的光晕,就听到走廊里传来骑士盔甲倒地的沉重声响,“轰隆” 一声,夹杂着仆从僵硬关节 “咯吱咯吱” 的呻吟,像是有无数骨架在同时崩裂。

“不好!是那个黑影!”

林暖暖猛地起身,小小的身体因为急促的动作晃了一下,她一把抓住床上的粉色洋装外套裹在身上,刚冲到门口,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 “坦克” 撕心裂肺的嘶吼。她一把拉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

走廊里的烛火全变成了幽绿色,火焰扭曲成蛇形,舔舐着铜制灯座,在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墙壁上的肖像画剧烈晃动,画框边缘的金粉簌簌掉落,画中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血月,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表情扭曲成惊恐的模样。最骇人的是,其中一幅贵族肖像的嘴角开始缓缓裂开,裂到耳根处,露出两排漆黑的牙齿,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涎水顺着画布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印记,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平日伫立的骑士盔甲此刻东倒西歪,护面甲被震得敞开,里面空无一物,却在发出 “咯咯” 的牙齿打颤声,甲胄碰撞的脆响在走廊里回荡,像是在演奏一曲死亡序曲。盔甲的缝隙里渗出淡灰色的雾气,雾气落地后化作细小的暗影,争先恐后地往墙角钻去,彼此挤压、堆叠,形成一团团颤抖的墨色。

走廊尽头的花园方向,厚重的雕花铁门已经被撞得变形,原本镶嵌在门板上的蔷薇花纹被扭曲成狰狞的线条,铁条像麻花般拧在一起,露出狰狞的裂口。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巨锤砸在心脏上,让整座古堡都跟着剧烈晃动,墙壁上的石灰簌簌掉灰,伴随着黑影无首脖颈处喷出的黑色粘液 “滋滋” 腐蚀铁门的声响,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强酸在啃噬金属,让人头皮发麻。

“暖暖!快过来!”

“坦克” 扶着受伤的左臂,踉跄着从拐角跑来,迷彩服的袖子被鲜血浸透,原本包扎伤口的布条早已崩裂,暗红色的血渍在布料上晕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的园艺剪不知丢在了哪里,右手空着,只能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安娜跟在他身后,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泛黄的日记,脸色惨白如纸,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额头上布满冷汗,一边跑一边哭:“地下室…… 地下室的声音更响了!那些影子都在发抖!我们怎么办啊?”

林暖暖转头看向地下室的方向,果然,地底传来的吼声比凌晨时狂暴百倍,那声音不再是沉闷的低吟,而是带着撕裂般的狂暴,像是有无数头困兽在疯狂撞击封印,厚重的石壁都在共鸣,脚下的地毯跟着起伏,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土而出。更诡异的是,走廊里原本游荡的暗影此刻全都缩在墙角,像被踩扁的墨汁,瑟瑟发抖地蠕动着,连靠近血月光芒的勇气都没有,偶尔有几缕暗影不小心触碰到血色光晕,瞬间就发出 “滋滋” 的声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威廉呢?你看到威廉了吗?” 林暖暖抓住 “坦克” 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惊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主卧房门口空荡荡的,那个永远笔挺站立、如同雕塑般的管家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他平日里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皮鞋印记都没有留下。床头柜上,院长妈妈留下的银铃静止不动,没有丝毫回应,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看到!所有人都不见了!”“坦克” 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沙哑,他猛地将林暖暖往身后一拉,警惕地盯着走廊尽头,“小心!它要冲进来了!”

话音未落,花园方向的铁门终于不堪重负,“哐当” 一声崩裂开来,断裂的铁条带着火星飞溅,砸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道高大的黑影裹挟着漫天血雾冲了进来,正是那个无首怪物!它的铠甲上布满新的裂痕,黑色粘液顺着缝隙狂涌,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每一滴粘液落地,都能蚀出一个小小的坑洞。它手中的砍刀在血月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刃口处还沾着破碎的铁屑,刀身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它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朝着走廊深处盲目冲撞,沿途的骑士盔甲被撞得粉碎,木屑与金属碎片飞溅,其中一块锋利的甲胄碎片擦着安娜的脸颊飞过,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跑!往图书馆跑!”

“坦克” 拽着林暖暖和安娜,转身冲进旁边的岔路。身后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黑影的砍刀劈中了走廊的穹顶,巨大的石梁带着火星坠落,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溅起半米高,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擦过 “坦克” 的后背,让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林暖暖被 “坦克” 拽着狂奔,小短腿几乎跟不上节奏,羊角辫散开,发丝糊在满是冷汗的脸上,视线模糊不清。怀里的黄铜烟斗硌得胸口生疼,边缘的蔷薇花纹蹭得皮肤发红,却被她死死攥着不敢松手 —— 这是目前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心的东西。

图书馆的门虚掩着,不知是谁之前没有关紧。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坦克” 反手将门死死抵住,用后背紧紧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刚缓过一口气,就听到门外传来黑影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让门板跟着微微颤动。安娜吓得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指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声音带着哭腔:“你看…… 那影子……”

林暖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血月的光芒透过窗户,将巨大的水晶吊灯影子拉得像巨大的绞索,在地板上缓缓移动,边缘的水晶残片影子如同锋利的刀刃,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缠绕、切割。吊灯本身也在微微晃动,上面的蛛网被震得脱落,细小的灰尘在血色光晕中飞舞,像是无数只垂死挣扎的飞虫。

“这些诡异…… 怎么回事?”

林暖暖突然发现,图书馆里的古籍全都在剧烈颤动,书架上的书一本本往下掉,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最里面的一排书架上,一本封面镶嵌着金属花纹的厚书突然自行翻开,书页快速翻动,发出 “哗啦啦” 的声响,却在翻到某一页时突然停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定格。角落里的座钟指针疯狂倒转,发出 “咔咔” 的齿轮崩坏声,钟摆不再规律摆动,而是胡乱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那些平日里会偷偷翻动书页、甚至在月光下显形的 “书灵” 此刻全都缩在书缝里,连一片纸页都不敢露出,只有封面的花纹在血月光芒下扭曲变形,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透着深深的恐惧。

“它们也怕……”“坦克” 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受伤的左臂无力地垂下,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在深色的木板上晕开小小的血花,“连这些怪物都在发抖…… 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诡异,是…… 是灾难!”

地底的吼声再次传来,比之前更近了,仿佛就在图书馆的正下方。书架跟着剧烈晃动,几本书 “啪嗒” 掉在地上,其中一本正好落在安娜脚边 —— 是一本封面泛黄的《古堡纪年》,书页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牛皮纸内页。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力量的指引,书页自动翻开,停在某一页,上面用暗红墨水写着几行扭曲的字迹,像是用手指蘸着血写的:“血月现,封印裂,守墓者狂,亡者归。黑蔷薇开,血色蔓延,契约将碎,旧主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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