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帝都现况(下)(1/2)

书房里的檀香正绕着鎏金铜炉盘旋,我望着父亲指间那枚虎符在烛火下流转的冷光,喉间忽然有些发紧。

紫檀木长案上并排放着两枚虎符,左边那枚青铜斑驳,边缘还留着箭簇划过的凹痕——那是二十三年前父亲镇守北疆时,先帝亲授的兵符。

而右侧新铸的玄铁虎符上,饕餮纹正吞吐着幽光,那是世渊帝闭关赐予给父王的。

“父王,那您不是已经有两块虎符了。”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朝堂其他人,能允许您如此做大吗?”

镇北王抬眼时,烛火在他鬓角的银丝上跳跃。

他将虎符推回锦盒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青铜与玄铁相击的脆响惊得窗棂外的夜露坠落。

“谁敢?”

两个字裹着北地风沙的寒意,案上的青瓷笔洗都泛起细微的震颤,“当年若不是本王带着刚刚建起不久的镇北战神军团,抵挡住雪族和蛮族的进攻,他们如今早成了北疆雪蛮族的口粮。”

他伸手按住案上铺开的舆图,指腹叩在云州的位置:“你最近两年在帝都之外活跃,京城里的人怕是忘了,谁在替他们挡着关外的刀子。”

羊皮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点,都是近年北境战事的痕迹,最密集的那片红,几乎要浸透云州城三个字。

我垂眸盯着靴尖绣着的暗纹,那是第一次离开帝都前,离京时母亲亲手绣的平安符。

青州和江南的烟雨终究洗不掉骨子里的沙场气,此刻听着父亲话语里的锋芒,后颈的寒毛竟微微竖起。

“你此次回来,有什么想法吗?”父亲的声音缓和了些,案上的鎏金铜漏正滴答作响,将时光敲成碎金。

“听从父王安排。”

我挺直脊背时,腰间玉佩撞上悬挂的双鱼袋,发出清越的碰撞声。

这话并非敷衍,这几年来我在大夏王朝各处奔波,看似只有同辈人交往,实则每月都能收到父亲密函,京中暗流涌动,早已不是我离开时的模样。

镇北王颔首的瞬间,窗外恰好掠过一道黑影。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窗纸,却并未抬头,只是将一叠密报推了过来。

最上面那页的火漆印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用朱砂写的“急”字。

“大皇子二皇子两人已经完全没有能力争夺储位了。”

他用银签挑了挑烛芯,火光骤然亮起来,照亮密报上“圈禁”二字,“今年春猎时,大皇子为争头筹,竟在箭上抹了巴豆,结果误伤了三公主的马。陛下虽未明罚,却摘了他名下的三州赋税。”

我想起那位总爱穿杏色锦袍的大皇子,当年在御花园里教我投壶时,笑起来眼角会堆起柔软的褶皱。如今再听到他的消息,竟是这般荒唐模样。

“二皇子更不必说。”父亲冷笑一声,将另一张纸推过来,上面画着潦草的宅邸地图,“上月在平康坊喝多了,非要去抢吏部侍郎家的公子,被巡城御史逮个正着。陛下直接把他扔去皇陵守墓,没有旨意不许回京。”

烛火忽然被穿堂风卷得一歪,我看见父亲鬓角的白发在晃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离京时,大皇子还在朝堂上为灾民请命,二皇子正跟着国子监导师研读《资治通鉴》,怎么转眼就成了这副光景。

“前太子被世渊帝临闭关前,幽禁在东宫。”父亲的声音沉了下去,指节叩在密报上“东宫”二字时,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上个月我去探望,东宫的朱漆大门都快朽了,侍卫换了三拨,连送菜的内侍都得搜身三次。”

他忽然停住话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想起那位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曾在青州一起共过事,我在去往镇妖关前,还担任过太子少傅呢,竟让我有些恍惚。

“六部尚书如今完全掌控六部势力。”

父亲忽然将密报收拢,指尖在吏部、户部的位置重重一点,“杨遥尚书借着清查吏治,把吏部的郎中换了七个;户部尚书比大舅苏暮河更狠,直接让自家女婿当了漕运总督。如今六部衙门里,连洒扫的杂役都得是他们的远亲,再无其他人的声音。”

铜漏的滴答声越来越清晰,我忽然意识到,江南的画舫笙歌里,藏着多少京城的刀光剑影。那些被水墨晕染的亭台楼阁背后,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倾轧。

“四皇子背靠太师,依然是争夺皇位的最强势力。”

父亲屈起手指,在舆图上圈出太师府的位置,“世渊帝闭关后,太师门生遍布朝野,光是外放的巡抚就有五个。

上月四皇子娶了太师的孙女,现在连禁军统领见了他,都得躬身行礼。”

“九皇子背靠武将世家,为人又好交朋友,可谓是日益渐长势力。”

父亲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你还记得元国公吧?他把两个儿子都安在了羽林卫,上个月九皇子生辰,京中十二卫的校尉竟有一半去了他的府邸。”

烛火又跳了跳,我望着父亲脸上变幻的光影,忽然明白为何让我做好准备呢,他总劝我“镇妖关虽难,但帝都环境不如镇妖关”。

京城这潭水,比镇妖关的妖窟还要深。

“还有没有其他势力突然崛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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