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早餐(2/2)

华中不失时机地说:“这是十九世纪三十年代英国流行起来的一句谚语。其实,最早是在1866年的威尔士公国流行起来的,原话是说‘睡前一苹果,医生赚不了面包钱。’”他又接着说:“水果也确实是在早上吃,效果是最好的。还有谚语说:‘早上金苹果,中午银苹果,晚上烂苹果。’这与另一个谚语‘早餐吃的像皇帝,午餐吃的像平民,晚餐吃的像乞丐’是一个意思。其实,中国人早就这样做了,中国饮食文化最为高端,南方人喝早茶时会配有丰富的食材,吃各种各样的食物,像蒸排骨、肠粉等,还有数不清的各种搭配的粥和点心等等。”

亚龙心想,长江后浪推前浪,在很多方面,孩子已经不仅知其然,而且还知其所以然。他说:“那我们就像皇帝一样慢慢享用我们的早餐吧。尽管我们的早餐还比不上南方的美味佳肴,但我们已经比你小时候的生活有了很大进步了。”

“不过,中国人,尤其是北方人习惯于晚上聚餐,也只有这个时候大家有时间聚在一起交流。”苗红说,“我早晨不感到饿,还是由于昨天晚上吃了很多东西。”

“吃了很多?鸡鸭鱼肉?”亚龙问。苗红说:“还能吃什么?就是那些东西呗,也有螃蟹、鲍鱼、海参之类的,龙虾是那种稍小的那种,不是很大。”

苗红双手比划着有近两尺来长。亚龙说:“哦,这么大还算小吗?”苗红反问:“这还算大?在电视里看的大龙虾可大了。”她的双手相互之间凑近了一些,“也许这么大吧?呵,不管它,反正是龙虾,嘿嘿。”“哎呀,你白吃了……”亚龙感叹道。他知道女人通常比较缺乏理性,观察事物的出发点、看待事物的角度与由此而有意或无意得出的结论经常不同于男人,这是自然赋予男女两性不同的一个属性,由此,世界才能丰富多彩,在日常不断的阴阳“争斗”中一步步向前走,因此,不能追究这些细节。

苗红截住亚龙的话,说:“哎呀,这个不重要。不过,你真应该去,是夏建国请客,你该去的。”

“嗯——?谁请客?”亚龙疑惑地问。

“是夏建国,小学班里坐最后一排,就是那个时常欺负这个欺负那个,挨个欺负同学的那个家伙,现在他可牛了,是个大款,不过现在他并不是很张扬的样子,是他结的账。同学们都通过微信给他转账,他一直没有点接收。”

亚龙不由得笑了,说:“呵呵,真如同电影里演的那样,班里坐在最后一排的买奔驰,……”后半句亚龙咽了回去,因为他刚才差一点忽略了那会令他无比尴尬的后半句,虽然他一时想不起来怎么说,但肯定对自己这个班长十分不利。

苗红瞪了丈夫一眼,“还有后半句呢?”

亚龙说:“每个人走的道路不一样,收获也就不同。”

“自我安慰吧,呵呵。”

苗红现在经常对亚龙不客气地使用一些小小调侃的词语。亚龙觉得这种话更适用于自我调侃时使用,出自别人之口,总是让对方心里不自在,但此时,权当是老婆在撒娇吧。但他预感到,接下来的谈话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困难,却又无法回避。

苗红继续说:“事情就是这样,从这个角度来讲,你昨天没有去参加聚会也有你的道理,也是对的。”亚龙不是很清楚她说的“事情就是这样”是指什么样,但,妻子还是了解自己的,同时,她说“也是对的”,话里还含有一点点同情。

他们继续一点儿点儿捡拾着碗盘中的细碎食物,说着他们之间才能相互理解的话。华中起身在水槽中清洗完自己的餐具,便悄无声息地溜走去干他自己的事情了。儿子的英文水平早已经超过了父亲,两人不再需要一起阅读那些英文故事书了。

苗红继续回忆着昨天的聚会。“原来咱班一共三十一人,昨天现身二十八个,有两个出差,来不了,再加上你,就缺你们三位,我说你有事情不能来。念念知道你的近况,没有深问。”

“好。”亚龙说。

“你没有参加聚会,不知道,咱们班那真是人才荟萃啊,哈哈哈,”苗红用右手食指依次扳动左手手指统计着数字,“咱们班什么角色都有,工人是比较多的,然后是企业管理人员、医生、当官儿的、饭店管理、列车驾驶员、”红苗的左手攥成了拳头,又被右手食指逐渐打开,“警察、售货员、企业老板、”苗红还在回忆,亚龙接着说:“还有设计师、技术员、工程师、外贸经理、教师……”苗红知道丈夫在说自己的多重身份,就说:“好吧,这些也算上,但是,这后几位也没有出席呀,哈哈,总之,小时候大家都被要求树立自己的理想,谁也想不到自己未来真的成为了什么角色。不过,也都是这么过了大半辈子,现在都是好好的,如今的幸福生活也是当初想象不到的。”

亚龙问:“你当初的理想是什么?”苗红说:“我记得跟你说过,小时候,我在作文里写想做一名医生治病救人,可是,后来我看一些故事里说医生面对患病的仇敌时也要行使治病救人的天职,我就放弃了,我做不到……”苗红顿了一顿。亚龙没有说什么,无论如何,痛苦的往事已经过去了五十余年,时间的溪流磨砺出了岁月的卵石。苗红语气平缓又稍带自嘲地说:“哼哼,我想举办一场踢石头子儿比赛,古代有百步穿杨,我想,他们那是树叶静止时做到的,我要练的是百步击穿飘落的树叶……,算了,不提这个了。你呢?”苗红反问亚龙。亚龙说:“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在作文中说想做一名飞行员,还画了一幅飞行员的图画,被张贴在走廊的黑板上展出,你还有印象吗?”苗红不屑地说:“哼,那时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就是一个傻乎乎的小孩子,丢了魂儿似地神秘兮兮地各处找自己的什么宝贝,经常被夏建国一帮人追着到处乱跑。”“我在那时就开始找寻我的真龙,这个不说。当时,我和夏建国那帮人是死对头,最后,终于凭着自己的力量‘干’掉了他们,可以说,我找回了那时的自己。”苗红说:“这没有什么可夸耀的,人家现在是真正找到了自己,是给近百号人开工资的大老板呢。”亚龙笑了笑。

苗红接着说:“夏建国也是在社会上经过了磨砺,才发生了转变……”

覆盖在嘴唇周围的芝麻酱颜色“早餐鳞片”散发着馋人的香味——早餐不仅为开启新的一天提供充沛的动力,也提供了丰富的佐餐信息,令这一天都有满满的充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