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霸凌（2/2）

但那些调皮捣蛋学生躁动的心却无法完全安宁下来，他们找到新的发泄途径。在课堂上失去了吸引全班同学注意力的机会，他们将游戏转到了课前、课间和课后。

他们在课堂上无聊时，在白墙上乱画乱戳，看看白灰到底有多厚；将作业本撕成一条条，验证晓光故事里说的，人可以钻进作业本；比赛谁吐口水更远；比赛谁在墙上画的人物形象更丑……

学生们每天做值日，要清扫遍地的碎纸，用拖布清洗地上的不明污物，最后，要逐个检查和补齐每套桌椅的螺栓，因为有的桌面已经可以绕着仅剩的一只螺栓转动，椅子的座板一碰就掉到地上。那些家伙还想尽各种办法要将小喇叭毁掉，但终未能得逞。

亚龙喜欢小喇叭，因为它总是带来令人鼓舞的好消息，包括号召同学们学习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精神，坚持春夏秋冬长跑，共同累积长跑二万五千里。亚龙正是听从了召唤，每天坚持长跑，跑进了运动会，为班集体争光。所以，那些家伙要毁了小喇叭，亚龙心中忿忿不平，却又敢怒不敢言。

一天，亚龙觉得自己的作文写得不错，放学时按时上交了作文本，于是，放学时被带到大影壁后面。建国要求随行者们给亚龙来点儿颜色看看。

亚龙那天所交作文的题目是“《叶公好龙》给我的启发”。写作文时，那股藏在身体里的力量又在暗流涌动。文中，对于自己真的见到龙这一情景，他犹豫再三——如果实事求是地描述，而且表示真的喜欢龙，那么别人，包括老师，则会认为自己是在痴人说梦、胡言乱语，但是，如果不如实表述这个情况，那又是违心行为。经过反复斟酌，做了个折中，将龙放入了梦境中，就当作是白日做梦吧，哪怕那个立于窗前的时候已经是漆黑的夜晚。

他在作文中讲述那个梦境，又唤起了对之前一系列梦境的回想，当写完作文，感觉好像真的出入过那个场景——身处漆黑的丛林中不辨方向，赤脚在鬼火闪耀寒气逼人的暗夜中凭直觉摸索着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宝藏，不知道宝藏那里到底埋藏着什么，但宝藏的魅惑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牵拽着他迂回前行。当看到林中一个土坑里隐隐发出红色宝石与黄金的耀眼光芒时，一种无名的喜悦从心底涌出，那是一种来自远古的本能的对宝贝的痴迷，它已经一刀一刀地深深刻在骨头上，刻在心里头并编写入基因密码里，宝石与黄金将周围的丛林照亮，仿佛使黑暗消隐，使高耸的令人压抑的丛林后退。双手缓缓将这些宝贝捧起，放在眼前细细端详，绿色、红色、蓝色宝石的光辉通透耀眼，黄金的光芒咄咄逼人。从中飞出一些如蚊虫一样细小的蝙蝠，呲着芒刺一样的尖细利齿，舞动着鱼钩一样的尖锐利爪。亚龙见怪不怪，视它们为弥漫在草丛中的小飞虫，或者当作妄图遮掩宝贝光辉的尘土，将它们轻轻拂去，便又露出了宝贝的辉煌。然而，当亚龙试图将这些宝贝装入口袋，要走出森林之时，脚下变成了泥沼，越往前走则越发感到口袋中的东西之沉重，他从中掏出一些东西举在手里，还是不行，忍痛丢弃一些，仍然解决不了问题，黏腻的黑泥从脚趾缝之间滋滋地涌上来，没过了脚面，越想加快脚步逃离，就越被淤泥死死拽住，口袋里的东西数量没有增加，但分量变得出奇地沉重。他要大声呼叫，但喊不出一丝声音，胸口塌陷，透不过气来。当迈出最后一步，脚再也无法从泥沼中拔出来，越陷越深……最后，又是那条不期而遇的金龙有如天神降临将他解救出了泥潭困境，将他缓缓托起，轻轻放下。

不过，在作文中他只写到了被龙带离，飞出黑暗森林，并欣赏到了万道霞光，还有对龙的感恩和思念，决心要找到自己的恩龙和心灵依靠。

他觉得这是一个挺有趣的故事，将其写进了作文里，并义无反顾地将作业交了上去。上交作业时，从梦境中的龙身上感受到的那股神力好像仍在身体里涌动，这股力量好像牵引着他的手臂有意地将作文本高高举起，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将其轻轻放在教室前面的讲台上。此时，他已将夏建国给男孩子们下的不要交作业的禁令抛到了脑后。不成想，这让夏建国又找到了捉弄他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