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以直报怨(2)(1/2)
艾尔伯特乐见同事们的乐观心态,安排大家正常完成自己的工作,捎带手儿看一下招生渠道拓展的可能性。同事们纷纷表示听从领导的安排。
接受新任务,艾尔伯特自然要冲在前面。在听取了苏维亚分享了当初在招生部一个多月的帮忙经历之后,他认为,无法像招生人员那样只靠学校投入的巨额广告费引流,被动接听打进来的咨询电话,对外合作部只能主动出击去找寻目标。他开始尝试上网去找寻合作伙伴,拓展新的渠道是必然之选。此时,对外合作部已经有三台电脑,大家轮流上机查找机会。
他们在线上与线下同时开展工作。在日常访问专业合作伙伴过程中,顺路去探访招生合作渠道,与那些外语培训、美术培训、出国咨询机构负责人讨论合作事宜,与这些机构签订合作协议,并按照lrg教育集团规定,将关键信息通过招生部录入招生信息网络管理系统备案。
他们摸索着,模仿一般的教育培训机构那样上街发放招生传单,与王府井、东单、西单的高档商场签订合作协议,租赁场地摆放宣传展位,发放资料。
他们在高校招生艺术考场外发放资料。一开始,大家还有些不好意思。艾尔伯特一马当先带领大家穿梭在考场外的学生与家长中间介绍学校,被穿着黑制服的保安们撵着跑,最后被围追堵截在角落里,双方争夺花花绿绿的资料,艾尔伯特死死抓住手提袋不放——因为如果资料落入保安手里,学校可能被负面曝光,给学生与家长留下不良印象,宣传效果将适得其反。艾尔伯特隐忍着保安的推搡和暴力,挣脱和逃跑之后发现手指被抠破,血流不止,被染红的资料也都作废。
高考期间,已经身经百战的对外合作部同事们在考场外尽量以隐蔽方式发放资料。当艾尔伯特准备向一名迎面而来的女学生介绍学校时,学生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叔叔”,并声称自己的手表突然坏掉了,想要临时借用一下艾尔伯特的手表——那是中东小王子赠送的一只金色腕表,他戴了十余年,一直还是金光灿灿。看到艾尔伯特犹豫,女学生的同伴说:“请叔叔放心,我们考完试一定马上送回给您,这里只有一个校门出入。”艾尔伯特感到一阵脸红,摘下手表递到学生手中,“祝你马到成功!”“谢谢叔叔!借您吉言!”
艾尔伯特继续与同事们在考场周边发放资料,远远躲着警察叔叔。警察多次向他们挥手,要赶走他们,但任务在身,他们远离警察的视线继续自己的工作。怎料增援的警察瞄准了作为头目的艾尔伯特,包抄到背后,将其稳稳擒获。其他人见状纷纷作鸟兽散,逃之夭夭。艾尔伯特被带入面包车警车,门口处有辅警把守。艾尔伯特第一次坐在警车里如坐针毡,自己会被带到何处?是否会被讯问?是否要供出学校安排?如果被记入警局的治安黑名单,是否将来在很多方面被限制?尤其是儿子高考是否也受到影响?……
在艾尔伯特忐忑不安之际,辅警司机启动了汽车。“我们去哪里?”艾尔伯特紧张地问。“回警局,为了避免你们继续在这里扰乱高考秩序,要将你带离这里。”“我在这里还有事情!”司机与后面的两名辅警对艾尔伯特的叫喊不予理会。
当艾尔伯特从警局被放出来,赶回到考场时,已经距离考试结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考场学校大门紧闭,传达室大爷一问三不知。
艾尔伯特懊恼地回到学院。学院里的中方员工好像都在等着他的归来。行政经理莎拉小心翼翼地将艾尔伯特迎入会议室,对他给予深切关心和问候,询问艾尔伯特的遭遇。艾尔伯特以平和的口吻叙述了事情的过程。莎拉领着他去向院长汇报,院长安慰艾尔伯特不要紧张和担心,警察不会徒增烦恼地去增加任何此类记录,对于艾尔伯特痛失腕表表示了极大的惋惜,并表示将来在适当的时机给予一定的补偿。艾尔伯特对此未抱有任何希望。
从此,艾尔伯特在“心慈手软”的代名词基础上又被暗地里送了另一个不怀好意的绰号“中东王子金表”。
由此,对外合作部的同事们都对艾尔伯特为首的本部门工作高度评价,认为部门为学院的招生工作做出了巨大努力,而且付出了血的代价和付出了巨大的心理和精神成本。
两个学期后,已经陆续有学生通过合作伙伴的渠道前来咨询。
为此,院长马丁也很高兴,将对外合作部办公室迁到了校区本部,与招生部一墙之隔,为每个人都配备了电脑。
为给新生树立对未来职业的信心,艾尔伯特在新办公室墙上张贴大幅宣传板,展示优秀毕业生事迹、毕业生实习就业所在的世界知名企业与众多合作方的logo等信息。
然而,一旦事情与利益挂钩,难免会在相关各方之间产生问题,问题不仅局限于矛盾,有时由于一些人的急功近利而搞出无厘头的怪事。
招生人员斯坦利(stanley)带着一名女学生和学生家长参观校园,到对外合作部办公室,请艾尔伯特讲述优秀学生职业发展状况。在离开办公室时,还没有艾尔伯特身高的斯坦利将手搭在艾尔伯特肩头,说:“这还是通过你们拓展的合作关系推荐来的学生呢,……”
对于合作关系推荐的学生,艾尔伯特都会有详细的记录,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学生,不由得心头一紧。他从自己肩头拿开斯坦利的手,这只手放的既不是地方,又没有道理。示意对方,不要当着学生的面说这些事情。
结果不出所料,情况并不简单。
第二天,斯坦利带着一个一面之交的矮个青年侯斌来找艾尔伯特,说昨天来学校参观的学生是他的画室推荐的,学生在学画过程中流露出要留学的倾向,于是根据艾尔伯特之前提供的信息来找招生部,斯坦利抢到了首先接待机会,将学生报名名额纳入自己名下。但今天侯斌来学校是来要学生推荐代理佣金的。
艾尔伯特向侯斌再次说明,要成为合作代理方都需要通过规定的手续,而侯斌既没有按照之前双方沟通时告知的那样签订代理协议,也无提前通知要推荐学生,代理方信息更没有被录入集团监控系统,当学生前来报名,才来认领是自己推荐的学生,如此违规的反向操作,不能获得规定的奖励。
侯斌说:“是你们的斯坦利答应了可以给我奖励。”
艾尔伯特说:“那您可以去找做出这样承诺的人咨询。”
结果,这个家伙就去招生部吵闹起来。
斯坦利没有办法,请艾尔伯特到招生部会议室,当着侯斌的面商议。艾尔伯特坚持原则,没有动摇。
侯斌则下定决心非要将斯坦利承诺的佣金拿到手。斯坦利回身去隔壁找院长。
艾尔伯特隔着会议室的大玻璃墙看到院长灰着脸走出办公室,在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面向侯斌的一瞬间,脸上挂满了笑容。
院长说:“感谢侯先生推荐自己的学生到学院来学习,这里的学习环境确实十分有利于学生发展。最为关键的是,既然您给学院推荐了学生,那么,推荐佣金是肯定要给的。只是,由于上级集团有严格的规定,如此推荐过程还是不能获得集团批准,所以,我在这里将自掏腰包答谢侯先生。并希望以后多多推荐。”
事后,斯坦利交给院长一半的佣金费用;而艾尔伯特也不得不将另一半的费用交给院长。同事们为艾尔伯特鸣不平——在几乎没有参与其中的代理佣金闹剧中,艾尔伯特不明不白损失几千元。
后来有一次,招生部请行政部与对外合作部一同聚会吃饭时,招生部人员议论,院长不止一次以钱来解决遇到的难题,他们也认同如此做法——当你的钱挣得足够多的时候,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成本最低的灵丹妙药。所以,钱是个好东西。为此,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地获取钱财。
他们学着院长的样子,说:“集团上下管理层抱着一以贯之的信念——对待员工,要像从甘蔗中榨取糖分一样,用尽全力榨干净;之后,再向里注水,再榨取糖分,直到榨干净为止;实在没有东西可榨了,就换一根甘蔗。当然,我不会轻易换人,我真是爱死你们了!你们能够那么给我挣钱,你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招生人员都太有经验了,训练你们已经花费了我巨大的成本,我才不会轻易换人,你们都要好好干,你们自己也会赚到很多钱,我不会亏待你们……”
行政部与对外合作部的同事们听后,都纷纷赞叹招生部人员在领导身边都太长学问,太有钱了,自叹不如。
艾尔伯特告诉本部门同事们,就如同在招生佣金意外事件中自己付出的那样,有些代价是不得已被迫付出的。不管招生部如何操作,对于我们来讲,为弥补损失,只有更加努力工作。
招生奖励这块肥肉,引起更多人的觊觎。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叫做杰瑞(jerry)的棕褐色皮肤中年外籍华裔,嘴里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时而带着粤语腔调,时而中文夹杂着生硬英文单词,作为集团招生的地区负责人介入学院招生。这下子,招生工作更像是跑了调的曲子乱了套。
对于招生工作的介入,对外合作部是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加大了工作力度。经过不懈的努力,被同事们称为神通广大的苏维亚由朋友介绍,推荐了两名学生报名。
不料,这一次是杰瑞扮演了主角,表演了一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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