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排名与专业选择（1/2）

第二十一难——考试之困

初中生活在的快节奏忙碌中飞逝，考试与排名之困贯穿始终。

王亚龙虽然是班长兼体育委员，但也没有太多管理方面的事情要做，更多时候是代替老师发发通知，喊队带操，带队参加运动会。此间，感觉自己沉浮在一股由老师、同学、家人和未曾真正接触的社会所汇聚而成的洪流中。被这股洪流裹挟着缓缓前行，不清楚将被这股力量带去何方。

学习的气氛由过去的交白卷光荣改变为了考试成绩至上，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学校里，老师没完没了地给学生留写不完的作业，搜集其它学校考试卷，让学生不停地开展做题训练。家里，家长督促学生放弃与课业无关的其它事情，一心扑在学校安排的作业上。

亚龙认为，学校各门课程的知识都来自科学实践与历史经验总结，学生的学习过程应该是凭借对科学的热爱，对物理、化学、数学、生理等各门课程知识清晰的理解，凭着对世界来源、对生物与人类的进化和人类对世界的哲学思考，对政治经济学、语文和历史的理解与思考，努力将所学知识与现实世界联系起来，力图给每个知识点在现实世界中找到合适的位置，通过活学活用，以使自己能够在将来可以将这些知识应用于实践，服务社会和人类，而不仅是简单地将那些知识作为填写试卷的标准答案，换回一个使家长满意的分数。

初期，他的这种理论联系实践的努力还可以将实践思维与试卷标准答案相贴合，但很快他就发现他的做法与考试目的经常产生巨大偏离。在一以贯之波澜不惊的洪流中，他逐渐感到窒息和困扰。如果永远这样下去，刚刚发芽的智慧将被洪流淹没，将会溺水、萎缩、消亡，那向上生长和探索的生命将会夭折在刚刚启程的路上。

每次面前摊开一叠试卷，他的头脑运转就开始减速，要减缓节奏，降低思考挡位或者干脆关掉思考的阀门，潜入头脑中的记忆库里去翻找、搜寻、对比和权衡标准的解题套路、标准的回答用语用词，把他们按照模本堆砌在一起。

多年后，他还被那段时期里自己的躁动而倍受折磨。一端是被科学发展史和哲学发展史激动人心波澜壮阔的滔天巨浪所催动，被科学家和哲学家对世界充满智慧的诠释所激励，胸中涌起探索真理、为科学献身的激情；另一端却有无数双眼睛在学校内外无缝衔接地盯着自己的举手投足，自己被逼迫着捏着沉重的钢笔在试卷上与时间赛跑。澎湃的少年激情与近乎老迈的混沌节奏齐头并进，搅得他头昏脑胀，目光迟滞。

一次，在黑板报旁巨大的期末总成绩排名中，亚龙名列第四，建军、念念和学民分列第一至三位。亚龙知道，这是之前的学习成绩惯性所致，自己的排名已然开始下降，不知道下一学期结果会如何。

家长会后，母亲夸赞亚龙获得了老师表扬。但此时，亚龙明白，他的考试成绩所引起的成效也就仅此而已，没有了其它作用。而他想要的绝对不是一份墙上公示的排名榜单。他要探索宇宙的真谛，找寻他的真龙，尽管在外人看起来，这真是一个难以理喻的蠢主意。

他执着于自己的目标，沉浸在自己的理想王国，继续到图书馆搜寻世界的秘密，探索植物生长的奥秘，探查昆虫蜕变的神奇，探求神秘超自然现象的背后原因。所学和接触的领域越多，越对世界产生更多的疑惑。要探查真龙的踪迹，需要跟踪的线索多如牛毛，无以计数，这使他愈加困顿。

仅仅是水的奥秘就使他着迷不已。晶莹剔透的冰窗花像玉树琼枝般惊艳美丽，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相同图案的两片雪花，热水比冷水更快结冰，毛细作用为树木提供充足的水分供其向上生长等等，而且，水还为生物塑形。亚龙分析，由于受地球自转偏向力影响，在北半球，水是成逆时针方向流入下水道，水潭中的流水形成漩涡时也是逆时针方向，而在南半球，涡流方向则相反，这种情况便是地转偏向力的作用导致。他分析，蜗牛和海螺那优美的外壳螺旋线都呈右旋，肯定也是进化过程中逐渐形成的，这些水中生物逃不脱被水修理的命运。俗话说水滴石穿，水的力量是无穷的。无时无刻不泡在水里的这些生物，在进化过程中一直饱受水流的塑形作用。既然地转偏向力造成了水流固定的旋转流向，那么，蜗牛的形状必然随着水流改变，并历经亿万年过程而被塑造成今天如此美得令人目眩的模样。这可以类比历经数十万年累积形成钟乳石那样的情况。

亚龙多方收集资料，比对、分析、研究，写成一篇小论文，论述生物进化中地转偏向力对生物外观形状形成的作用，给作文比赛组委会投稿，还意外获了奖。同学们祝贺他，学校报纸也刊登了文章，号召同学们像作者那样具有钻研精神。但这件事情很快就被淡忘，考试是学校和同学们的第一要务。

有一段时间，他分别在科学史与哲学史中读到对质量守恒的论断，这又勾起了他探索能量流动规律的极大兴趣。没有精密的实验仪器，无从精密验证他的设想，就在头脑中设计和模拟验证。实在耐不住无法动手操作的寂寞，便从最简单的实验开始。

动能、势能、太阳能、生物能、化学能，各种能量相互转化，换来世界生机盎然。永动机的悖论让他陷入深思。即使能量守恒定律限定了宇宙中的能量总量，但也许可以从某些地方“偷取”一些富有奉献精神的能量。即使前人的永动机都没有成功，但不能代表就绝了后人在此方面所有的探索道路；就像没有人见过龙，并不能说明世间就绝对没有龙；又如同人们仅仅见过白天鹅，并不能说明世间就绝对没有黑天鹅。

设计思路和实验模型是这样的：当你消耗掉自然界给出的某种形式能量后，自然界会以另一种形式的能量补充上来，这看似不可思议，但却就发生在人们身边。就如同海浪潮汐可以一波一波将重锤一寸一寸抬升，重锤增加了高度势能；重锤落下释放能量做功；重锤再次被海浪一寸一寸抬升，重新获得新的高度势能；如此循环往复。宇宙中没有发生能量失衡，但在我们设计建设的工厂里能量在持续积蓄。

还有，哪怕是再细微的能量差异变化，也具有探索和实验的价值。如，毛细管的吸水实验：将吸水物置于三寸高处，用高效吸水物通过毛细管获得水分增加质量，获得了高度势能；高处的吸水物落到低处时，其重力势能做功释放能量；在低处通过挤压，或者阳光蒸发，降低吸水物的质量；再次将吸水物放置到高处，再次提供毛细管吸水增加质量，重新获得更多的高度势能；如此循环往复，积少成多，积蓄能量。如此等等，原理简单直白得不容质疑。举个例子，这就像水往低处流，同样地，高能向低能处输送能量，填补空缺。这本是自然规律，只是我们借用了更多的自然馈赠而已，拿过来使用即可。

为了这个实验，他搜集了所有可以使用的材料，进行了在旁人看来十分可笑的实验。他将棉花、纱布、卫生纸、捣碎的垂柳树叶、沙土、粘土、大米饭、小米饭、中药饮剂吸管、不同浓度的盐水等材料在各种怪异的滑轮结构与高低错落的铁丝架上反复摆弄，搞得真像爱迪生再世一样。

他给这个未来要用其改变世界的实验取了一个拗口的名字“龙之能量守恒‘永动机’”。他对实验是如此痴迷，以至于认为，只要试验成功，得到权威人士或权威机构的认可并能够为民造福，他的真龙就会现身，终身追求的目标将及时显现。

奶奶问他在做什么，他笑而不答，于是便怀疑他哪里出了问题，去询问建军奶奶与念念妈是否知道亚龙在学校出了什么事情。当奶奶得到的回复是他在学校一切正常时，仍然现出怀疑的态度。

新的学期开学，正赶上亚龙开展实验的关键阶段，他在开学第一周的某个上午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新华书店寻找毛细管原理与实践的资料，以及能量转换的相关理论资料。有生以来第一次逃课。

下午，当他踏着上课铃声神情落寞地走入教室，老师和全体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课后，班主任季老师询问他是不是病了，还是碰到了什么意外情况。此前，所有同学，特别是建军、学民、念念和苗红，都询问仍是一头雾水的老师出了什么状况。亚龙只是说自己在做实验。他嘴上说着感谢大家关心的话语，但心里几乎没有被大家的热情所触动，他的龙之永动机实验还没有新的进展。

亚龙觉得无法永远活在大众生活之外，于是对苦口婆心的季老师坦白了自己对永动机的执着实验。季老师没有表现出惊讶，她让亚龙将自己的想法写下来，要将其连同设计图一起拿给某个教授看看，鉴别一下实验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