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沉溺(2)(2/2)

在与婆婆共同度过的日子里,婷婷也好心伺候老人。但两周过去,老人没有返家的意思,婷婷渐渐受不住了,小心探听苏畅的口气。但苏畅也没好意思去与母亲商量。

婷婷曾单独找小江倾诉烦恼。小江劝她,家庭中的事只能忍,苏畅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应该珍惜。一个大男人作为孝子,对他的母亲再恭敬也不为过。永远记住遇事要忍。同时,沟通最重要,要相互理解。

婷婷又忍了一周,也试图与苏畅沟通,但在这个问题上,不像当初对待其它问题那样总是可以商量的,在这个问题上两人总是说不到一起去。后来,婷婷有些受不住了,对苏畅表示了不满,言语间也多少流露出来情绪,被婆婆感觉到。婆婆向苏畅说,要离开了,这里不是她老太婆该待的地方。结果,这就成了后续新婚夫妇闹翻的导火索。

苏畅是个大孝子,与婷婷说着说着,两人就起了争执,后来,谁也不理谁。一天,婷婷干脆将一张火车票放到桌子上——那时火车票还没有记名,老太太气得哭了。苏畅打了婷婷一巴掌。虽然老太太离开了这里,但两个年轻人再也回不到他们曾经憧憬的美好生活里了。

“怎么会这样?”亚龙双手抓握在一起,为苏畅和婷婷的事情惋惜,又为两人的未来而祈祷,“希望会有好的转机出现。”

“两人刚结婚就出现这种裂痕,很难再聚合在一起。即使和好,也难以完好如初了,就是怕摔破的碗无法再捏合到一起。”小江遗憾地说。

小江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问:“哎,你今天怎么好好地来我们这里了?有什么事吗?”

“想你们了呗。”

“瞎说,还想我们,你哪有工夫想我们?跟人家小姑娘搞的火热吧?据说有人看见你还带一个仙气飘飘的姑娘去工友餐厅吃饭哦,是不是?”

“哎呀,不是啊,都是胡扯了。”亚龙感叹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天底下没有能够藏得住的秘密。

他赶紧转移话题,“哎,江姐,昨天,机修车间老尤无意间问到邢皓和小花的事情。其实,我才不关心这些与我无关的事情,但他提到了,说他们去他儿子的工友餐厅吃过饭。我今天路过这里,顺便过来聊聊,也免得我显得那么孤陋寡闻,不关心同事。”

“这个嘛,听说一些情况,我也只是听说,”于是,小江讲述了她听说的一些情况。

小花从外地回来后,很快回到原来的岗位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中,工作还是那么投入,仿佛不曾离开过,没有经历那些远在天边发生的离奇事件,周边也没人再提起那些事情和涉及到的主人公。只是,人们还是能够感受到她身上少了一些当初少女的矜持和娇羞,多了一些干练和洒脱。

邢皓反复努力,没有获得妻子小莉的原谅,自觉羞愧。自从离开工厂去了南方,每周给小莉写信,说明他在那边遇到的情况。他从没有收到过回信,当然,即便有人给他回信,他也不一定能够收到,因为他也不知道下周将会在哪家吃饭、睡在哪家的屋檐下。

后来,他每两周,再后来,每月给小莉写信。他说他要有转机了,帮助人家修车,是在认识的一个朋友那里。他说等落下脚,要接小莉过去,让她享受南方的美食,还可以吃很多在北方市场上见不到的鱼。

起初,小莉并没有拆开这些信。后来,有一个月没有收到信,小莉才逐一拆开之前收到的那些信。过了三个月,收到了下一封信,信中说,他被老板涮了,老板被黑势力追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自己没有拿到工钱和收回工作保证金。好在有好心人在街头收留了他,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的能力得到这个老板的赏识,他会干出个模样来,还是要接小莉来南方,感受南方的好生活。

第三天上午,亚龙在午饭前来机修车间找老尤。卡着这个时间点,是为了避免万一工件没有完工的尴尬。

机修车间办公室里只有一位自称姓张的师傅在办公桌前研究图纸。亚龙一眼就从老尤办公桌上的一堆零件里看到了自己期盼的那几个小部件。虽然第一次相见,但无数次调整数据和在图纸上修改结构,亚龙对它们太熟悉了,看到这些精巧的小东西倍感亲切。

面色红润身材健硕的老张师傅说,老尤刚出去找人商量事情,会马上回来。亚龙说要到办公室门外等待老尤,张师傅让亚龙进屋坐在老尤的位置上等他。

张师傅说,亚龙送来的图纸,虽然上面画的是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但尺寸精度要求确实是太高了,实际上,这样的精度是目前我们厂最好的设备也无法保证实现的。就说那个滚珠槽,还有与槽相连接的那个渐变滑道,不仅加工难度大,还很难复制加工。这几样东西,是老尤昨天与张师傅商量了半个小时才确定了加工方案。老尤说,要把这份图纸当成年轻人提出的挑战,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挑战一下自己。现在可以借助年轻人刮起的强劲的东风前行,何乐而不为,虽然上了点岁数,但还有昂扬向上的精神头儿。

老张说,几年前的老尤可不是这样,接到加工任务后都是按照图纸照葫芦画瓢加工完事。可能是受儿子小尤开店的影响,老尤现在每天干劲十足。老尤昨天干了几乎一整天,又是精心磨刀,又是反复调整机床,干活时那股专注的认真劲儿,哪怕是从背后捅他一改锥都不一定能惊醒他。

亚龙操作过车床、磨床、铣床和钻床,对这些机床的加工原理、过程和精度实现程度有具体的理解。他频频点头认可老张师傅的说法。之前,他反复修改图纸时也思考过加工精度问题,但总不能还没有开始尝试,就一下子认输了。

老尤手里握着一卷图纸进屋,见到亚龙就说,亚龙的零件要求太高了。昨天没有来得及当面细说,后来仔细看,才发现标注的精度要求奇高。他竭尽所能做出来了,至于精度,只能控制在设备条件允许的范围内了,交给亚龙自己再去实际验证使用效果。

亚龙反复感谢老尤师傅倾注在工件中的高超技艺和投入的热情。

亚龙继续说,您还常去餐厅表演手风琴吗?什么时候我们去聚会还去聆听您的演奏啊。老尤哈哈笑着说那只是闲得无聊,去玩玩。

亚龙说,顺便地说说,我也是听说,去年那对儿私奔的青年人已经不在一起,女孩儿坚强地继续工作;男的已经跑到南方去奔前程了,可怜留下了老婆一人在这里独自生活;但男方好像倒是幡然悔悟,要混出个模样后将老婆接过去。

老尤感叹,不太好理解现在的这类年轻人,但还是愿这个敢想敢干的年轻人在南方混出个模样来。